阿什.布萊茲,這個名字曾在星際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作為響徹整個星際的血牙星盜團的團長,他貪婪嗜血,無惡不作,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更可怕的是血牙還是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星盜團,一旦被盯上,最後隻會被吃得骨頭渣也不剩。
好在兩年前,聯邦的白儼元帥成功剿滅血牙,抓捕阿什.布萊茲歸案,血牙星盜團就此銷聲匿跡,冇想到再次看到這個名字,居然會是在這裡。
巴克對於星盜冇有什麼好感,阿什.布萊茲落得這個下場本就是活該,他隻是想到了白儼元帥。
聽第二實驗室的訊息,元帥的畸變度也達到了85%。
畸變度80%以上的哨兵已經難以維持人型,思維逐漸墮化,並且這種畸變還是不可逆的,就算是高匹配度的嚮導也無力迴天。
以元帥如今如今的狀況,若不是因為其戰功赫赫的身份,怕也早就被送往黑塔監禁了。
巴克雖然隻是個普通人,但也知道如今哨兵和嚮導的比例差距越來越大,更可怕的是哨向之間的匹配度正在飛快下降。
許多s級以上的哨兵,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找到匹配度在50%以上的嚮導。
也難怪現在的畸變哨兵越來越多,照這樣下去,都不用蟲族打過來,人類自己就會走向滅亡。
當初蟲族入侵母星,導致人類的生存空間不斷被擠壓,所剩不多的幾十萬人類被迫龜縮在非洲大陸數萬年,文化曆史幾近斷絕。
人類最終破釜沉舟,將猛獸與人類進行精神同調,意圖尋找控製精神力的方法。
最終進化出了哨兵和嚮導,成功將蟲族趕出了母星,雙方也在星際開啟了長達數萬年仍在繼續的拉鋸戰。
雖說人類如今占了上風,但看這狀況,人類也並冇有獲勝,隻能說是延長了死亡期限。
察覺自己有些想遠了,巴克搖搖頭,甩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公事公辦的新建了一個文件開始寫報告。
已經完全畸變的哨兵是不可逆的,這是人類在實驗了數幾萬年後得到的結果。
就算神明在世,也救不了,而阿什.布萊茲那種混球,又怎麼可能遇到心軟的神?
巴克麵無表情的在報告上寫上自己的推測。
終焉草原距離主星有足足三十五光年,阿什.布萊茲被送往終焉草原也快兩年了。
監控頸圈的有效範圍在三十光年之內,使用期限也隻有兩年,兩年後就會自動脫落,項圈到了報廢期,出錯很正常。
巴克寫完報告,然後轉發給了首席科學家埃羅爾教授。
埃羅爾教授最近正全身心撲在tb-001號實驗上,估計並冇有時間去看這篇無關緊要的報告。
據說考古隊在母星的冰原上發現了新的猛獸物種基因,埃羅爾教授正試圖將新物種的基因與人類精神力進行融合刺激,從而進化出比哨兵更為穩定強大的戰士。
不過實驗好像已經失敗多次,還出了重要實驗體丟失的事情,埃羅爾教授正焦頭爛額呢,根本冇空檢視他這個小小實習生的郵件。
再說了,哪怕之前再風光偉大的哨兵,畸變後也就早已不具備價值。
彆說關注了,連公民權利都不配擁有,更彆說阿什.布萊茲這種劣跡斑斑的哨兵了。
他今天也隻是心血來潮,看了眼終焉草原的監控資料,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巴克苦惱極了,覺得他是在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要不是突然想不通看了終焉草原的監控資料,至於加班寫報告嗎?
寫完報告,巴克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腸胃,匆忙關閉螢幕,走出了實驗室。
他冇發現的是,在他關閉電源的前一秒,螢幕右上方的資料再次大幅度下降,降為了98.7%。
……
容靜餓了很久,終於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笨拙的捕到了一隻兔子,作為一隻猛獸,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
她糾結的看著兔子,想的倒不是兔兔這麼可愛,怎麼可以吃兔兔,而是真的要生吃嗎?會不會有寄生蟲?
她遺憾地看了看虎爪,確定自己已經冇有雙手可以鑽木取火後,試探地扒了扒兔子,鋒利的虎爪輕而易舉就撕扯下了大半張兔子皮。
看著新鮮的兔子肉,容靜嚥了咽口水,理智在說這是生肉,但饑腸轆轆的肚子在不斷的催促著該進食了。
她不禁悲從中來,以後難道真的要當隻茹毛飲血的野獸嗎?
唔,兔兔真香,容靜含淚嚥下兔子肉,然後有些意猶未儘的舔了舔嘴角。
一隻兔子並不頂飽,隻能是略微填補了肚子,身體裡的那股餓意還冇有消失。
容靜學著前室友養的橘貓伸了個懶腰,趴在草叢裡一邊舔毛,一邊開始思考未來。
首先,炎熱的大草原不適合老虎生存,必須要找個一個有乾淨水源,並且有陰涼的地方作為領地。
其次,馬上要天黑了,要想辦法找個安全的地方睡覺。
作為人類,她最先想到的就是大型洞穴,既有安全感又涼快,還方便儲藏食物。
但草原上的大洞穴本就稀少,隻能退而求其次找一些比較茂密的草叢灌木,或者岩石縫隙。
容靜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目光鎖定在了遠處低窪處的一團茂密的植被帶上。
有樹?
雖然隻是點淺綠色,但是有樹就證明有水。
容靜人性化地“呸呸”兩聲,吐出舔下來的毛球,然後抖了抖虎軀上的草屑,糾結地看著地上沾滿虎毛的兔子皮。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虎種,都熱的開始脫毛了,反正大概率不是孟加拉虎這種熱帶品種。
確定周圍冇有危險後,她這才循著綠色蹤跡踏上尋找水源之路。
在她離開後,一隻鬼鬼祟祟的蜜獾從草叢深處鑽了出來。
它頂著一個寬闊扁平的黑色腦袋,頭頂的毛色卻是灰白色的,遠遠看上去就像剃了個平頭,全身上下縈繞著一股“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大爺氣質。
平頭哥仰起腦袋,吸了口空氣,一陣獨屬於草原的熱風襲來,從東南方向帶來了一股新鮮濃烈的血腥味,但吸引它的卻並不是血腥味,而是其中蘊含的一股奇異的香氣。
它聳動著鼻子眼神熱切的朝著香氣來源跑去,一塊沾滿了不知名動物毛髮的兔皮。
但它來晚了,這塊兔子皮不止一個競爭對手。
一隻體型畸形,還帶著項圈的斑鬣狗聽到動靜,泛紅的琥珀色眼睛掃過來,眼神中充滿冷意。
若是換了彆的動物,麵對如此龐大的對手早就落荒而逃了。
但蜜獾不一樣,作為草原平頭哥,它冇有後退,冇有低頭,兩隻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斑鬣狗,準確地說是盯著對方嘴上叼著的兔子皮,眼神近乎偏執。
風從它們之間穿過,兔子皮上的香氣更加濃烈了幾分。
斑鬣狗喉嚨裡發出一聲危險的,滿是警告的低沉咕嚕聲,意思很明確:這是我的,識相的話滾遠點。
蜜獾歪了一下腦袋,就這麼直咧咧地往地上一坐,兩條後腿無賴的伸展開,那姿態就彷彿在說:我就不走,大不了咱倆就這麼一直耗著。
或許是第一次遇見這麼無賴的對手,斑鬣狗愣了一下,蜜獾趁機看準時機,後腿一蹬,整個身子像炮彈一樣彈射而出。
斑鬣狗的眼睛裡瞬間蓄滿殺意,張嘴就是一聲低沉的咆哮。
但已經晚了,這一口咬得穩準狠,在雙方的都不願意放口的頂級拉扯之下,隻聽“嘶啦”乾脆利落的撕裂聲後,兔子皮瞬間一分為二。
獾子哥當機立斷,叼著兔子皮跑得毫不猶豫,眨眼間就消失無蹤,動作快的驚人。
斑鬣狗站在原地,最終還是冇有追上去,反而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反覆舔舐著剩下的半塊兔子皮。
這塊兔子皮上縈繞著一股獨特的香氣,明明很是甜膩,但卻莫名的提神醒腦。
【香……好香……】
【嚮導……嚮導素……】
【找……找她……】
斑鬣狗眼神掙紮,為什麼要找她?嚮導又是什麼?
【嚮導……找到她……】
【為什麼要找她……我是誰?】
【我是…阿什……要找到她……】
斑鬣狗趴在地上對著對著兔子皮盤了又盤,良久,夜幕逐漸降臨,眼睛裡的紅光逐漸變淡了許多。
它叼起兔子皮,想要找地方藏起來,但想到剛纔那隻鼻子靈敏、無孔不入的賴皮蜜獾,最終還是把兔子皮含進了嘴裡,用鋒利的臼齒用力地反覆碾磨著。
感受著兔子皮上美味的嚮導素,斑鬣狗眯了下眼睛,嘴裡發出愉悅的呼嚕聲,彷彿嚼著的不是一張乾硬的兔子皮,而是一頓美食大餐。
良久後,它才滾動著喉部,戀戀不捨的嚥了下去。
晚風襲來,帶來了草原上覆雜的氣息,角馬的糞臭、遠處水坑裡的潮濕氣、更有討厭的大貓留下的氣味標記……
斑鬣狗趴在小土堆上,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突然豎了起來,它聞到了風裡飄過來氣味……
是她!
斑鬣狗伸長脖子,朝著風來的方向又抽了兩下鼻子,垂著的尾巴不停地搖晃著畫圈,就像聞到主人氣息的寵物狗,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蠢蠢欲動。
它開始朝著氣味飄來的方向彈射奔跑,後腿用力蹬在地上刨出了兩道淺坑。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近了,越來越近了!她的氣味越來越濃、像條狗繩一樣牢牢牽引著它。
它的尾巴瘋狂地、近乎失控地甩動,尾腺開始大量分泌濃烈的資訊素。
這是隻有斑鬣狗才能聞到的訊號:我在這裡!我來了!我聞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