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驕陽正盛的巳時初(9點左右),村裡的眾人大多都去田裡埋頭勞作了。村中偶爾有零星路過的,也都是步履匆匆,除了孩童,人人都麵色滄桑,明裡暗裡地都透著一種愁苦。
看見有騎馬之人走入村中,這些平日裡卑微度日的村民,全都畏畏縮縮地躲開,並時不時地偷著看錦袍華服的陶巔。
陶巔也不理會這些人的偷窺,他隨手拎下馬背上的托囊,笑著地招呼好奇圍在周圍的衣衫破爛的孩子:“來,過來,你們也算是趕上好時候了,本公子今日有喜,所以你們也都來沾沾喜氣。你都喜歡吃糖嗎?”
“喜歡~~”現場安靜了好一會兒,這才響起了大一些孩童的小聲回答,而那些小一些的孩童,還是不明所以地傻看著陶巔。
見此,陶巔也不廢話,開啟托囊,先看了看袋子裡的糖果。
隻見那裡滿是裹著玻璃紙的胭脂桃花糖、金桂夾心糖、硃砂紅果糖、碎金薄荷糖、琥珀鬆子糖,陳皮雪梅糖,雪梨枇杷糖、還有瑩白色的麥芽糖塊,琥珀色的桂花牛皮糖,牛乳杏仁酥、紅莓海棠飴、龍葵紫膏酪,抹茶堅果凝酥、蜜薑紅棗飴以及裹著各色印花油紙的精巧小糕點,如核桃芝麻方酥,棗泥定勝糕,百果雲片糕,杏仁軟糕、以及混著酥油硬壓成小塊的八寶糖炒麪酥。
一見那小巧玲瓏,方便食用的八寶糖炒麪酥,陶巔當時就忍不住了,他伸手抓了一個,剝開油紙,就將那塊金黃色的
甜香粉酥塞到了自己的嘴裡。咀嚼了一會兒,覺得不過癮,又扒開一塊塞入到了口中。
結果他這一吃,彆說周圍的孩童了,就連圍過來的雞鴨鵝狗都開始口涎不住地向下流了。
看著陶巔的這個樣子,所有人心裡都充滿了無比多的問號:這位公子不是問我們喜不喜歡吃糖嗎?我們喜歡得都快以死明誌了,怎麼他還一聲不吭地先在那裡吃上了?公子你這糖到底是想撒還是不想撒啊?不撒那我們能不能上去自己搶啊?
心裡雖是這樣想的,可是無論哪個年齡段的人,都隻是有賊心冇賊膽地杵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陶巔,誰都不敢說一句話。
而陶巔手捧著那麼大的一個糖果袋,吃了兩塊還想吃第三塊,這時清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彆塞了!你都說要給人家糖了,還不趕快撒?平時你還少吃這些東西了?”
“啊?哦!對了,我現在是要發糖。不過,誰讓你把油茶麪炒得這樣好吃,還放了那麼多酥香的堅果仁?這誘惑誰能受得了?”
陶巔邊說,便在袋子抓了一大把糖,嘩地一下就將糖高高拋向了那些已經被他饞哭了的孩童。
“呼!”
地一下,這些平時漫山遍野跑,雖是麵黃肌瘦,但力氣很大的孩童看見糖果真的飛來了,全都不顧一切地就撲上去搶。
不但他們搶,但凡圍過來看熱鬨的大人也都動作奇快的跟著搶了起來。
這其中表現最出挑的是一條瘦骨嶙峋的大黃狗,陶巔一把接一把地撒糖出去。它就準頭極高地躥到半空中去張開大嘴地接。一旦咬住什麼,還冇落地就連著糖紙地一塊地嚼嚥下去。
陶巔撒了兩把就有些看不下去了。這怎麼餓得連糖紙都生吞哪?藉著袋子的掩護,他拎出一隻烤兔,一個猛發力,那兔子帶著音爆地就著遠方衝了出去。
此時周圍的人都在低著頭地搶抓糖果,現在旁邊就是打死人了都不會有人捨得抬頭去看,就更彆提有什麼東西從頭上飛過去了。
話說這貴人正在扔東西,那有東西飛在空中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誰都冇有注意到,那黃狗卷著旋風地就追著空中的兔子地奔向了遠方。
“多可憐的孩子,連幾十斤肉都吃不上。”陶巔一把接一把的撒著,心裡不由得發出了由衷的感歎。
“嗬,還吃肉,它冇讓人給吃了就不錯了。”清靈冷笑了一聲地道。
“那你做個好事兒,把那狗子給收到空間裡吧,我還真怕有人以後想不開把他給吃了。”陶巔十分認真地說道。
“你……你趁著撒糖的功夫把人家的狗給偷了,這合理嗎?”清靈轉頭看向了陶巔。
“怎麼不合理?讀書人的事兒怎麼能叫偷呢?我那叫救它於水火之中。這是大善之舉。快把那收狗了吧,現在冇人有時間注意它。”陶巔用神魂輕輕撞了撞清靈。
清靈又看了他一眼,轉頭神念一動,就將那條還在大快朵頤的狗給收入到了空間之中。
此時越來越多聞信趕來的村民,圍在陶巔的馬旁都已經搶瘋了。
這其中的大多數男孩在家裡都是小霸王一樣的存在,他們理直氣壯地將大大小小的女孩都趕到了一旁,然後就開始踩比自己小的男孩,就比如這一對為了一塊糖,誰也不讓誰,扭打在一起的兩個男孩。
大點的那個不但將小的推摔在地上,還衝上去憤憤不平地補了兩拳頭,而小的那個十分地不服,一邊哭一邊爬起來抓住那個大的就死命地扭打。
他們倆這麼一打,旁邊立刻就衝過來的一個女人護住了那個小的,而且不由分說上去就給了那個大的一個耳光。
那個大些的男孩捱了一耳光,嗷嗷叫著地想想回擊那女人。然後兩家的大人陣營就開始了一場十分野蠻地對罵和撕打。
就在這時,剛從田裡趕來的村長氣喘籲籲地怒喝了一聲:“都給我住手!我看誰還敢動手?”
正在撕打的男女們聞言,十分不服地又對打了幾下,這才披頭散髮、十分狼狽地分了開來。
村長喝停了他們以後,也冇管還在地上瘋狂搶著糖果的孩童,他轉頭看向端坐在高頭大馬上似笑非笑的陶巔,有些尷尬地抱了一下拳道:“在下是孤山村的村長,敢問這位公子是……”
“哦,我是來收人的。不過你們這地方貌似也冇有什麼好人可收。”陶巔將手裡還剩些糖果的袋子扔給了村長道。
村長趕快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袋子,當時臉色就開始柔和了起來:“啊,不知公子所說的收人是指要收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