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後的茶，瘋批的刀------------------------------------------。，聽說賞花宴上出了“情書”的事，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哀家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下作手段。”，氣勢洶洶，嚇得幾個妃嬪趕緊跪了一地。“都起來吧。”太後坐到涼亭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沈月兒身上，“月兒，你來說。”，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她冇有添油加醋，隻是把事實擺出來——信是在石凳下麵發現的，字跡模仿了她的，石凳下麵還有一包鍋底灰，而負責打掃這個涼亭的小太監是小順子。“鍋底灰？”太後的眉頭皺了起來。“是的太後，”沈月兒乖巧地回答，“月兒也不太懂這是做什麼用的，但覺得奇怪，所以就請太後孃娘來看看。”，目光冷得像刀子。“小順子，這涼亭是你負責打掃的？”：“回、回太後孃娘，是奴才負責的……”“那這封信和鍋底灰，是怎麼回事？”“奴、奴纔不知道……奴才隻是撿到了信……”“撿到的？”太後冷笑一聲，“你每天打掃這個涼亭，石凳下麵多了東西你會不知道？當哀家是三歲小孩嗎？”，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太後孃娘饒命！太後孃娘饒命！奴才……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太後拍了拍桌子，“來人，把他拖下去，給哀家好好審。審不出來，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兩個身材魁梧的嬤嬤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小順子拖走了。
小順子被拖走的時候，驚恐地看了林婉儀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求救。
林婉儀麵無表情地彆過頭去，假裝冇看到。
沈月兒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冷笑——這就是反派的標準操作，用完就扔，棄卒保車。
小順子被拖走後，太後的目光轉向在場幾位妃嬪。
“今天這事兒，哀家會查個水落石出。”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們先回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
幾位妃嬪趕緊行禮告退，走得比兔子還快。
林婉儀也跟著站起來，準備混在人群裡溜走。
“婉儀，”太後忽然叫住她，“你留下。”
林婉儀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了正常，轉身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太後孃娘還有什麼吩咐？”
太後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古井。
林婉儀被看得頭皮發麻，但麵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今天的賞花宴是你張羅的，”太後終於開口了，“出了這種事，你這個東道主總得給哀家一個交代。”
林婉儀的臉色變了變：“太後孃娘，臣妾也是受害者，臣妾完全不知道那封信是哪裡來的……”
“受害者？”太後笑了一聲，笑意不達眼底，“哀家還冇說什麼呢，你就急著撇清關係了？”
林婉儀咬住下唇，不再說話。
太後看了她幾秒，忽然揮揮手：“罷了，你先回去吧。記住，這宮裡最容不下的，就是那些自作聰明的人。”
這句話說得極重，林婉儀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調整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臣妾謹記太後教誨。”
說完，她轉身離去，步伐依然優雅從容。
但沈月兒注意到，她攥著帕子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了。
林婉儀走後，涼亭裡隻剩下太後、沈月兒和幾個心腹嬤嬤。
太後拉過沈月兒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忽然歎了口氣。
“月兒，你今天做得很好。”
沈月兒愣了一下——她以為太後會怪她多事，冇想到是表揚。
“太後，您不怪我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怪你什麼？”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怪你太聰明？還是怪你太沉得住氣？”
沈月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為太後會覺得我多事……”
“多事？”太後冷哼一聲，“哀家要是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這幾十年的後宮就白待了。林婉儀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彆人，瞞不過哀家。”
沈月兒心裡一暖——太後果真是她的最強後盾。
“不過，”太後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你今天雖然化解了危機，但也徹底得罪了林婉儀。這個女人心狠手辣，背後又有丞相府撐腰，以後會更加針對你。”
沈月兒點點頭：“我知道，太後。”
“你不怕？”
“怕，”沈月兒老實地說，“但我更怕的是，這次忍了，下次她會變本加厲。與其一直躲，不如讓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太後看著她，目光裡多了一絲欣賞。
“好，不愧是沈家的女兒。”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這件事交給哀家來處理。小順子那邊，哀家會讓人撬開他的嘴。至於林婉儀……”
她頓了頓，冷笑一聲：“哀家會讓她知道，在後宮，誰纔是說了算的人。”
沈月兒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多謝太後。”
太後離開後，沈月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涼亭的石凳上。
“小姐，您太厲害了！”柳玉茹興奮得臉都紅了，“您怎麼知道石凳下麵還有鍋底灰？”
“猜的，”沈月兒懶洋洋地說，“林婉儀那種人，做事喜歡留後手。她讓小順子把信藏在石凳下麵，肯定會在附近做個標記，方便找到。鍋底灰最常見，不留痕跡，又容易清理。”
“可是……萬一冇有鍋底灰呢？”
“那就隻能硬扛了。”沈月兒聳聳肩，“不過以林婉儀的智商，她肯定會留標記的。”
柳玉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小姐，您說小順子會供出婉儀娘娘嗎？”
“肯定會。”沈月兒篤定地說，“那種人，骨頭軟得很，打兩下就什麼都招了。”
“那婉儀娘娘豈不是……”
“不會，”沈月兒搖頭，“林婉儀背後是丞相府，太後不會因為一個小太監的口供就動她。但這件事之後，太後手裡就有了林婉儀的把柄，以後她在後宮裡就得夾著尾巴做人了。”
柳玉茹恍然大悟：“所以小姐的目的不是扳倒婉儀娘娘，而是……”
“而是讓她知道，我不是軟柿子。”沈月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我懂。現在還不是跟丞相府撕破臉的時候，但隻要林婉儀手裡有把柄在太後那兒，她就不敢再輕易動我。”
她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心情不錯地往長樂宮走。
今天這一仗，她贏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禦花園角落裡發生的一切，已經被一雙眼睛儘收眼底。
禦書房。
蕭玦坐在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摺子，麵前跪著一個穿著太監服的男人。
“你是說，沈月兒自己把那封信唸了出來？”蕭玦放下摺子，嘴角微微上揚。
“是，陛下。”太監低著頭，“沈小姐不僅唸了信，還從石凳下麵找到了一包鍋底灰，當場指出那是有人做的標記。太後孃娘趕到後，把負責打掃的小太監帶走了。”
蕭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禦花園的方向。
“她不是說自己是個廢物嗎？廢物能做出這種事？”
身後的杜景淵麵無表情地開口：“陛下，沈小姐此舉確實出人意料。臣調查過，她入宮以來一直深居簡出，冇什麼存在感。今日這一出，要麼是巧合，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她一直在藏拙。”
蕭玦轉過身來，目光微冷：“藏拙？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為什麼要藏拙？”
杜景淵沉默了一下：“臣不敢妄斷。”
蕭玦回到書案後麵坐下，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
“杜景淵，去查查沈月兒。她從小到大的事，事無钜細，朕都要知道。”
“是，陛下。”
杜景淵轉身要走，蕭玦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蕭玦想了想，忽然問：“你覺得，一個十六歲的姑娘，能看穿林婉儀的計謀，還能反將一軍……這種人，是聰明還是可怕？”
杜景淵猶豫了一下：“臣覺得……是聰明。”
“聰明？”蕭玦笑了一聲，“朕倒覺得，是有趣。”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摺子，那上麵寫著今日賞花宴的詳細經過。
目光落在“沈月兒”三個字上，他忽然想起昨天她在他麵前裝瘋賣傻的樣子——
“陛下，月兒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冇什麼大本事，也冇什麼大誌向，最大的夢想就是吃吃喝喝混吃等死。”
“普普通通？”蕭玦喃喃自語，“沈月兒，你可一點都不普通。”
他把摺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她今天在禦花園裡的樣子——淡綠色的衣裙，素淨的絹花，笑盈盈地說著“這寫信的人編故事也不講基本法”。
明明是在跟人鬥智鬥勇，偏偏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像隻小狐狸。
蕭玦睜開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沈月兒，朕倒要看看，你還能給朕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