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 〔劇情〕愛人被她拋棄, 師恩被她斷卻,她劍指蒼天,卻要低頭苦
【作家會客室】PO18獨家專訪—黛妃
尋路在何方。
這殺心一閃而過,盛幽未曾察覺,倒是樓眠眠對如 今的自己有幾分陌生。
斯以為自己與這殘酷至極的修真界格格不入,但到 如今,她樓眠眠又與此界中人有幾分割槽彆?
愛人被她拋棄,師恩被她斷卻,她劍指蒼天,卻要 低頭苦尋路在何方。
她偏頭回首,卻發現路萬人而行,同路者卻在千山 百水之外。
她有些沉默了。
暴雪尚在高地肆虐,雪原裡一無所有,唯有冷硬 的黑和單調的白錯落相接,掩蓋住了其中致命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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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臨鎮下燈火不顯,義營一片寂靜。僅有一處高樓 暖帳透出瑩瑩燭光。
“吾從不強硬,諸君若是按吾的規矩辦事,於雪 原,自然暢通無阻。”
冰雪覆蓋的小鎮少了幾分熱鬨,人口的銳減叫湧入 鎮中的投機者愈發多了起來。
餘凜音的話將落未落,一夥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衣 人,便暴起襲至。
寬刀冷寒,火燭顫動。
原本華彩的宴會霎時間亂作一團。樂音高嘯而破, 人影紛遝而走。美酒佳肴潑做汙漬,麗者權貴急躲進人 群。
混亂蔓延如迅,耳邊嘈雜如同蒙上一片燥動陰影, 叫人時時惶恐,不得安寧。
卻不曾驚動頭頂的黑夜。
重重殺機中,餘凜音饒有興致地站在高台看著這一 場預料之中的突襲。熱血在寬刀交鋒之中脹滿錦織的毛 毯,硃紅的腥臭在酒菜殘羹裡濺出。
脂粉煙香、菜肴濃酒,全都成了令人作嘔的汙穢之 味。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卻清晰感受到了久違的放鬆。
餘凜音輕輕閉目,勾著唇角將手中之酒一飲而儘, 而後擲杯而出,直取其頭領首級。
一顆頭顱就此留下,卻不能震懾覬覦的肖小。
樓眠眠,這就是你一直看到的嗎?同傾軋,正道 相殺,隻為“利”之一字。拋頭顱,灑熱血,卻不是為了 殺儘防線邊緣每一隻企圖越過警戒的魔芻。
真有意思。
混亂無序的雪原成了純真的黃金鄉,靈息蕪雜的無 主之所成了逆天改命的遮羞布。
廣筵羅雕饌,酣歌鳴玉壺。這一場美宴,如何呢?
可惜,你“死”了。樓眠眠,多可惜,這一場酣暢 淋漓的變臉大戲,你看不到。
孔雀翎羽如同鬼魅,寒刀寬刃如水潮湧。雪臨鎮沉 寂多日,歸屬成疑,終於在這一夜,揭開了真正的麵 紗。
屋內熱血流儘,屋外雪漫山屏。這一夜安靜,未眠 人卻多。
·
......
義營今日收頗早,盛琳琅帶著楚恨水來給獨居的 昔日師送些小孩子的衣物。
樓眠眠留下的這一處院子地段好,內裡叫她嵌了數 個上品防禦法寶,不僅安全係數高,實用性也強。
現下大雪紛,裡頭卻是春意盎然。
得了準許的兩人帶著探親的物件,七拐右拐,終於 在後屋廊下,尋到了這幾日頗為沉默的花儘琢。
青年尚未披衣,背影寬薄,屈腿抱著繈褓坐在廊簷 燈影裡,有一搭冇一搭哼著小調哄孩子睡覺。
盛琳琅是南人,依稀能辯出花儘琢低唱中的字眼。
“準擬花開、人共巵、開時...人去時。怕相思...”
〔怕相思,已相思,輪到相思冇處辭,眉間露一 絲。〕
唱的是《相思》,盛琳琅一時百感交集。 清嚴師一朝輾轉成了寡夫,聲名如炬的天驕一夜
隕落煙消。命運蹉跎,都不過是天意之下的螻蟻。
似是這才覺察到有人,花儘琢停下來,低頭理著臂 彎的繈褓,將女兒的小臉遮了遮,問道:“可是有要 事?”
男人生的雋秀,因生產完的身子有幾分虛弱,說話 便冇了從前那嚴正的意味。卻不知為何,即便是這般輕 飄飄的語氣,盛琳琅都有種上手心要挨板子的錯覺。
她朝楚恨水那邊靠了靠,手中殷勤地將從餘凜音那 兒取回的匣子遞出,道:“確是如此。今日餘老闆差人 將眠眠先前存放的物件送了過來...便來叨擾老師,將此 物移交。”
聽到某個名字,花儘琢方手中一頓,抬起頭來。他 雖不及體修們壯實,身量卻很高,隻一個邁步,便接過 了盛琳琅手上的東。
“再者...元日將至,弟子請繡娘為小傢夥做了幾身 喜慶的新衣。”,盛琳琅唸叨著,一旁的楚恨水順勢將 一屜新衣拿了出來。紅紅綠綠,的確喜慶。
青年道過謝,卻並未第一時間去理新衣。他目光停 留在那枯木削做的木盒上,久久不曾移動。春衫的領子 理得高高地,熨帖地舒展在青年高瘦的骨架上。隻是他 發未束,行動間青絲浮動,便使人得以窺幾分他的 憔悴。
痛失愛人,不得不獨自撫養孩子,還要撐著派的 麵子瞞下二人所有過往......
無意看師狼狽,盛琳琅挨著楚恨水,低頭卻正好 和花儘琢臂彎的小娃娃對上了視線。雪白糰子似的小小 一個,與樓眠眠像了個七八分,僅那眉眼之間,肖了老 師。
植草類靈脩雖雌雄同體,利於繁衍,可這一族天生 冷心淡情,幾百年都難得一有入紅塵的。
哪怕生產當日,她是第一個抱著這糰子的,如今也 依然難以想象這孩子竟然是老師和樓眠眠的。
能夠打動老師這朵高嶺之花,盛琳琅兩個字的敬佩 能夠貼滿樓眠眠的整座碑。說實話,她不信樓眠眠就這 麼死了。但她信不信的,壓根冇用。
此事已成定論,誰也無法證明一個失蹤之人還活 著。隻能勸勸未亡人想開點,千萬不要想不開。
又敘了些閒話,看出花儘琢懶得應付他們,琳琅識 趣地和楚恨水一起辭了行。
甫一出,楚恨水就忍不住道:“獨活如此苦。 若你出事,我寧與你同死。”
盛琳琅白了一說話就噎死人的刀修一眼:“謝謝 你,但能不能盼我點好的?”
楚恨水上前來給她捏肩,轉移話題道:“今日堆積 的賬冊還冇看完,我陪你看!我還能幫你打算盤,磨墨 筆...我會日日都這樣陪你。”
素衣白氅的醫仙多了刀修寡言的模樣,曉得他是 因樓花二人陰陽相隔而苦悶,提醒道:“意氣之語,我 不當真,你也莫要再說了。與天爭命至今,我自認蠢 笨,看不清時局,卻也不得不承認,有時人不是為自己 而活,也不能為自己而死。”
說這話時,盛琳琅不看楚恨水,也不看天地,她目 光穿過冇有儘頭的黑夜,隻看得滿街白雪。
她師弟探雲的皮囊如今就靜靜躺在她的儲物袋裡, 樓眠眠說到做到,將穢妖扒皮抽骨,儘量給她師弟拚出 了一塊完整的皮。可其上皸裂崩破處不下百千,每一處 的撕裂,她都能想象得到王探雲在邪魔手中所受苦楚。
如果當初她醫心已成,也許王探雲不會死,那滿城 百姓也不會死。她哪受的起楚恨水的“許諾”?她的命早 就不由己了。
楚恨水捏了捏刀柄,冇有接話,他側頭注視盛琳 琅,想起許多事。他知道盛琳琅有許多秘密,也知道 派命令不可違抗,但他起過誓發過願,要一生一世與她 同在,絕不叫她伶仃漂泊。
刀在誓成,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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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眠眠:你這個事情我說不好,我認為這個意大利 麵就應該拌42號混凝土。因為這個螺絲釘的度,它很 容易會直接影響到挖掘機的扭距,你往裡砸的時候,一 瞬間它就會產生大量的高能蛋白,俗稱UFO,會嚴重影 響經濟的發展。
1《相思》(明)俞彥 折花枝,恨花枝,準擬花開人共巵,開時人去時。
怕相思,已相思,輪到相思冇處辭,眉間
露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