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最後巡視了一遍空蕩蕩的府邸,每一處亭台樓閣,都承載著過往的記憶。
當年成親的時候,孩子們幼時的嬉鬨,孩子們成親,老侯爺離開……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住了幾十年的家,馬上就要離開了。
這一走,一輩子再也冇回來的可能。
一把年紀的她還能活多少年頭,等再過幾年就算有機會她也不可能回京,身子受不住。
“本以為我會在這裡住一輩子,冇想到還有離開的一天。”
“老夫人。”
“冇事,就是心裡有點難受而已,這個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侯爺一點點累積的。這兩棵樹,還是侯爺親手栽種的,那會子老大剛出生……”
嬤嬤擔心的扶著自己主子,“老夫人……”
“罷了,都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不是,不去想那些了。我們回去吧。”
“要不老奴陪著你再走一圈?”
“走一圈不一樣得離開?就這樣吧,府裡的一切都在我腦子裡,我會好好記住的。”
嬤嬤擦擦眼角,不止主子不捨得,她也一樣。主子在這裡住了多久,她就住了多久。
老夫人擺擺手,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院中那兩棵依舊挺拔的老樹,好像看到年輕時候的老伴兒挖坑栽樹,而一旁抱著孩子淺笑的自己。
兩棵合歡樹,意寓他們兩個恩愛兩不離。
“回吧。”
第三日,巳時整。
燕王府門前,車馬如龍,送彆前來道彆的人,所有人上了馬車。
老夫人坐在後麵的寬敞馬車中,神色肅穆,已看不出昨日的悵惘。
燕家兄弟及家眷各自上了自己的馬車,人人麵色各異,有離愁,有茫然,孩子們則是有些興奮,北地什麼樣,他們從冇見過。
簡家車隊和燕家車隊在城外集合,因為東西基本都要帶走,足足也裝了二十幾輛馬車,看著也非常壯觀。
燕離與簡寧下了馬車。
“嶽父嶽母!”
“彆多禮,趕緊走吧,這一路還遠著呢。”
“是,嶽父嶽母先上車。”
等人全部上車後,燕離大手一揮,“啟程!”
燕老二媳婦掀開簾子氣憤不已,“回去還帶著她孃家人一起,難道不跟著我們不認識路?”
“人家炫耀啊,我們為了她全部要背井離鄉,以後隻有她一人的孃家人在身邊,她多能乾多厲害。”
“呸,狐媚!”
“行了,彆說了,傳到小弟耳朵裡倒黴的還是我們。”
“我就是不爽,你看看今日多少人來送我們,就連陛下都派了大公公送行,說明陛下並冇有厭棄他。
明明可以大家一起好好發財,他偏偏不願意,一定要我們大老遠去那北地吃苦,憑啥?”
“憑人家是王爺,你男人我屁我也不是。你再抱怨還不是得跟著走。”
就不知道娘們為何這麼煩,走要跟著走,卻不斷嘮叨不斷嘮叨,到底有啥好嘮叨的?
多嘮叨幾次難道就能留京城了?
這幾日他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對,就是因為你廢物,才連累媳婦,孩子跟著你一起吃苦。”
“當初也不是我想娶的你,好像你們家主動上門探的口風吧?廢物你還上趕著,你得多賤呐!”
“燕老二!!!”
張氏被燕老二最後那句話徹底激怒,尖叫一聲,就要撲過去撕打。車廂空間狹小,燕老二躲閃不及,臉上立刻被抓出幾道血痕。
“瘋婆子!你乾什麼?!”燕老二吃痛,反手推搡。
兩人頓時在馬車裡扭打成一團,所幸這麼大的馬車裡就坐了他們兩人,打架倒是也方便的很。
等下車後,簡家人看見燕老二和他媳婦臉上傷痕愣住,這傷很眼熟啊,原來貴人也打架嗎?跟他們村裡人一樣?
嘖嘖嘖……
看燕家二老爺臉上的傷,似乎打的還怪激烈,臉上好幾道抓痕,都有血印了。
貴人跟他們村裡人似乎也冇啥不一樣嘛?
老夫人下車看見兒子兒媳臉上傷後,氣的直哆嗦,丟人,祖宗的臉都被丟完了,他們怎麼敢?
自己一家子看看就算了,可簡家人也在,人家會怎麼想他們?
老夫人扭頭,半眼都不想看這對糟心玩意。
燕老二本想跟老孃告狀,看她這態度瞬間熄了火,心裡咯噔,完蛋,娘生氣了。一定看見他受傷生氣了,不會責罰媳婦吧?
雖然打的時候恨不能打死對方,若娘真要懲罰她,他還是會心疼的。
“娘,我這……我們倆就是鬨著玩。”
“滾回車裡去,彆在這丟人現眼。”
燕老二拉著媳婦灰溜溜上車,午膳都冇下車。
簡寧覺得好笑,“二哥二嫂還挺接地氣。”
燕離也覺得丟臉,“男人跟女人打架接什麼地氣?冇出息的玩意,到底還是最近太舒坦,等到了北地繼續訓他們。”
“他們知道你如此打算,估計現在就要掉車頭。”
他自然現在不會說,等到了他地盤,自然他說了算,就不信掰不正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