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在等他嗎?------------------------------------------ 是在等他嗎?,兩碗,三碗。,分量剛好,紙碗裝著,遞過去的時候還熱乎乎的。“謝謝姐姐!”“明天還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愣了兩秒。... ...開張了?——。,另一波又來了。,有的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還有的是路過看了一眼,就走不動道的。“這是土豆?怎麼跟平時吃的不一樣?”“嚐嚐就知道了。”“嗯——好吃!老闆來一碗!”
“好嘞!”
莊宛寧的手就冇停過。
舀土豆,加配料,攪拌,打包,收錢,找零。
一套動作重複了幾十遍,居然也不覺得累。
旁邊賣烤腸的大姐探過頭來看:“小姑娘,新來的啊?”
“是啊,大姐。”莊宛寧抽空應了一聲。
“生意不錯嘛。”
“還行還行。”
大姐湊近看了看她的土豆,嘖嘖兩聲:“你這料放得夠足的,成本高吧?”
莊宛寧笑笑,冇接話。
成本高是高了點,但味道擺在那兒。
旁邊也有幾家賣土豆的,炸土豆片、狼牙土豆、土豆塊,什麼都有。
但她這碗,吃過的人都願意回頭。
值了。
——
八點多的時候,街上的人漸漸少了。
莊宛寧低頭看了看盆裡——還剩一點邊邊角角的碎塊,不成形了,賣相不好。
但味道是好的。
她猶豫了一下,乾脆把剩下的全倒進自己碗裡,獎勵一下自己。
“老闆,還有賣嗎?”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莊宛寧抬頭,看見一個男生站在攤前,穿著工裝服,頭髮有點亂,像是剛下班的。
“呃... ...”她看了看碗裡的碎土豆,“就剩這些邊角料了,賣相不太好。要不你明天再來?”
男生看了一眼她的碗,嚥了咽口水。
“能嚐嚐嗎?”
莊宛寧愣了愣,把碗遞過去。
男生拿牙簽戳了一塊,吃了。
然後他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就這個吧,多少錢?”
“啊?這都是碎的... ...”
“碎的才入味。”男生掏出五塊錢,往桌上一放,“我就要這個。”
莊宛寧看著那五塊錢,又看看男生,最後還是給他裝了一碗。
“那你下次早點來啊,給你挑好的。”
“行。”男生端著碗,邊走邊吃,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莊宛寧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盆,又看了看手裡那把零錢。
賣光了。
真賣光了。
她坐在小馬紮上,發了一會兒呆。
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街上殘留的各種香味。
對麵賣煎餅的大叔開始收攤了,捲簾門拉下來,發出“嘩啦”一聲響。
莊宛寧忽然笑了。
她端起那碗邊角料,夾了一塊送進嘴裡。
確實入味。
土豆在嘴裡化開,紅油的香、花椒的麻、各種配料的鮮,混在一起,滿口都是滿足。
她一邊吃,一邊數錢。
五塊,十塊,十五... ...
數完了。
253塊。
淨賺一百多塊錢。
莊宛寧把那把零錢攥在手裡,仰頭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嘴角咧得壓都壓不住。
她忽然很想告訴楚季序——但轉念一想,他這會兒還在加班呢。
算了,回去再說吧。
莊宛寧把小推車收拾好,拉起來往回走。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也不管,就那麼拉著車,慢慢走在路燈下,影子被燈光緩緩拉長。
路過那個下坡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往下走。
小推車在身後“咕嚕咕嚕”響著。
像是有人在陪她說話。
——
莊宛寧本想等楚季序回來,跟他好好講講今晚的戰績。
她連開場白都想好了——
“你知道我今晚賺了多少嗎?”
——然後等著看他那張撲克臉上露出一點點驚訝的表情。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往沙發上一窩,想著就眯一會兒,等聽見門響就起來。
沙發雖然破,但勝在軟,往那兒一陷,整個人就跟被抽了骨頭似的,再也不想動。
窗外的路燈把光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塊淡黃色的格子。
莊宛寧的眼皮越來越沉。
那些格子慢慢模糊成一片。
她睡著了。
——
楚季序推開門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
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漏進來的那點光。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手懸在半空,又停住了。
沙發上躺著個人。
莊宛寧斜倚著沙發靠背,身子歪成一截柔軟的弧度。
一條胳膊垂在沙發邊,手指虛虛地蜷著,像是抓著什麼東西,又什麼都冇抓住。
皎白的臉頰因為擠壓,軟肉微微鼓起,襯得整個人比白天多了幾分稚氣。
她睡得很沉。
是在等他嗎?
隨後楚季序自嘲一笑。
輕微的呼吸聲流淌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裡,一起一伏,像夜晚的潮汐。
楚季序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然後輕輕關上門,換了鞋,走過去。
他在沙發旁停下。
半蹲下身子。
視線落在她臉上。
屋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一下,兩下,三下。
少女的睫毛在睡夢中偶爾顫一顫,不知是夢見了什麼。
楚季序就這麼看著她,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老電影。
男主角深夜回家,看見妻子在沙發上睡著了,輕手輕腳走過去,把人抱回床上。
那時候他覺得這情節俗套。
現在卻莫名懂了。
就像家裡的妻子,在等待歸家的丈夫時,一不小心睡著了。
這種感覺... ...叫什麼來著?
歸屬感。
對,歸屬感。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有這種感覺。
很陌生。
陌生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可又不討厭。
楚季序凝視著那張臉,目光一寸一寸地描過去。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明明還是那張臉,五官冇有任何變化。
可為什麼... ...
為什麼跟之前那個莊宛寧,完全不一樣?
之前那個莊宛寧,他下班回來,她永遠躺在床上刷手機。
桌上冇有飯,地上有垃圾,衣服堆成一團,叫他去洗。
他說話,她愛搭不理。
他不說話,她更懶得開口。
兩個人住在同一間屋子裡,中間像隔著一堵透明的牆。
可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