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耀眉心一跳，驟然抬頭對上助理的眼眸。
燭火在他眼底跳動，將那雙金色的眸子映得明暗不定。
他伸手從助理手中接過那個資料夾，修長的手指搭在封麵上，頓了一瞬，然後翻開。
資料夾裡是厚厚一遝勘測報告，紙張嶄新，還帶著列印後的微熱。
他一頁頁翻看，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眉心微微蹙起。
助理站在他身側，語速飛快地彙報著，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股子悚然：
“神官，您絕對想不到……這批很受貴女歡迎的小番茄，原生品種竟然是從流放之地的黑市上流出來的！”
祁耀翻頁的手微微一頓。
助理繼續往下說，語速越來越快：“我派過去的人手在一番查驗過後，發現兜售小番茄的賣家IP位址……”
他頓了頓，像是要強調什麼。
“竟然指向二少爺在流放之地的住所！”
資料夾被翻過又一頁，發出細微的紙響。
助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可那段時間，二少爺和他的雇傭兵隊伍全部在流放之地診療所的醫療艙裡昏迷。那段時間一直在家的……”
他深吸一口氣。
“隻有皎皎小姐。”
他退開半步，看著祁耀的側臉，語氣裏帶著一絲篤定：“那小番茄，八成和皎皎小姐脫不開關係。”
作為祁耀的心腹，助理是極少數知道白皎皎身上藏著一些和植物有關的秘密的人。
因此他在查到這些訊息後，幾乎立刻就能確定——這小番茄很可能出自白皎皎的手筆。
助理都能想到這一點，祁耀作為最清楚內情的神官，自然更能聯想到這一點。
他沒有說話，隻是繼續翻看著手中的報告。
麵上依舊平靜，像是那些資訊對他而言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事。
可他的腦海中，卻已經飛速將所有事情串在了一起——
白皎皎身上應當是有一種近似於催生甚至改良植株的能力。
雖然不知道這樣匪夷所思的能力是怎麼來的，但是想必白皎皎之所以被SSS級植株擄走而不受傷，也正是因為這種能力。
那棵藤樹……不是無緣無故將她擄走的。
她身上，真的有某種和植物同源的東西。
他攥著資料夾的手逐漸收緊。
指節泛白，紙張在他指尖微微變形。向來平淡無波的眼眸中，悄悄燃起一簇火焰。
那火焰不大，卻灼熱，將眼底那片沉寂的冰麵燒出細密的裂紋。
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他看完最後一行資料，合上資料夾。
然後驟然起身。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一小段，輪子碾過地麵，發出一聲輕響。
助理一愣，趕忙跟上：“神官，您要去哪裏？”
祁耀已經大步走到了門口，聞言腳步不停，隻壓低聲音丟下一句：
“立刻備車，回宅。”
他拉開門，走廊裡微涼的風灌進來，拂動他的衣擺。
走了兩步，他又突然頓住。
助理險些撞上他的後背，堪堪剎住腳步。
祁耀轉過身，看著助理，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你現在立刻去銷毀這件事情的調查鏈路，做好掩護。”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
“不要讓任何人得知這件事跟白皎皎有關係。”
助理怔了一瞬，隨即重重點頭:“是。”
祁耀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白袍在走廊的燈光下翻飛如雪，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助理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資料夾被神官帶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