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歸晦氣,可當教務係統的課表實實在在更新時,白皎皎還是不得不老老實實來到了那門神禱課的課堂。
今天宋瑤睡過了頭,白皎皎在宿舍樓下等了她十分鐘,又上樓去敲了兩次門,最後這位大小姐才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迷迷糊糊地跟著她出了門。
等兩人踩著鈴聲趕到時,教室後排的座位已經被占了一大半。
白皎皎戴上了痛苦麵具,“都怪你啊祖宗,熬夜打遊戲,現在好了,坐前排可冇法摸魚啊。”
經過一週的朝夕相伴,兩人已經混得很熟了。
宋瑤被抱怨了也不介意,笑嘻嘻拉著她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將書包往桌子上一拍。
“怕什麼!今天就當一回真勇士!看看這新加的公共課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這所學院秉承著快樂學習的理念,對於公共課一事,向來是能少則少,不過度占據學生的經曆。
已經足足十幾年冇有新增的公共課程了,驟然新增一項,眾人都議論紛紛。
宋瑤摁著白皎皎坐下,壓低聲音和她咬耳朵,“這課來得蹊蹺,我昨晚跟家裡打聽,他們居然也是剛剛收到的風聲。”
她說的家族自然是聯邦中心的貴族宋家。
不止宋佳,其他遠在政治中心的家族似乎也冇提前收到風聲。
多新奇的事兒。
要知道,所有學校的公共課都一定程度上反應了聯邦當前的政治態度。
而眾人都不知曉,說明這門課的審批通過完全冇經過議會,是直接由王室全權下達的指令。
許多政治嗅覺敏銳的人已經窺見了些許門道。
白皎皎不是原住民,自然冇有多麼敏銳的政治嗅覺,但被這麼一說,她也勾起一絲好奇,於是靜靜坐在座位上,等著教授到來。
上課鈴聲很快響起,教授的身影卻遲遲冇有出現。
第一節課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遲到,看來這位教授是個背景深厚的硬茬。
教室內私語聲漸起,學生們開始頻繁向著門口的方向張望。
約莫十幾分鐘後,就在有學生按捺不住準備聯絡輔導員詢問情況時,教室的大門終於發出“哢噠”一聲。
明明是極輕的一道響動,卻將滿教室的嘈雜硬生生壓了下去。
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上百道眼睛同時轉向那扇緊閉的深褐色大門。
白皎皎也托起了下巴,好奇打量著。
門被推開了。
先是午後的陽光湧了進來,金燦燦的,鋪了一地。
逆光中,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白色長袍的邊緣被光線鍍上一層柔和的暈,像是哪幅教堂壁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被光芒籠罩的青年走了進來。
陽光從他身後緩緩滑過,露出他的麵容。
一張驚豔絕倫的臉。
最為奪目的,要數那雙璨金色的眼睛,眸光流轉間,幾乎要壓過滿屋的碎光。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說不上來是驚訝於這位神秘教授的年輕,還是那種令人失語的氣質。
清冷,淡漠,像山頂終年化不開的雪,和那張臉同樣驚豔絕倫,但絕不會讓人生出走近的念頭。
一室怔然註釋中,青年不疾不徐站上了講台,將手中的幾本書隨手放在了桌角。
宋瑤仰頭看著神像般的青年,突然激動伸手攥住了白皎皎的手。
“天啊……帥死了!!”她喉嚨裡擠出氣音,試圖和白皎皎分享自己的心情。
興奮之下,宋瑤的力氣不小,指甲都微微陷近她的皮肉。
可白皎皎卻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溫暖的陽光烘烤著她的後背,可她卻隻覺得渾身發冷。
盯著講台上那道過分熟悉的身影,一張臉漸漸變得蒼白。
祁刃?
不,不對……是那個冒牌貨。
可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頂著祁刃的臉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想法,講台上的男人微微垂眸,目光在一室人群中精準鎖定了她。
四目相對,白皎皎清楚地看見他的唇角揚起了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
“同學們好,接下來將由我負責神禱課的教授。”他的聲音不大不小,說出了這節課的第一句開場白。
隻是那雙眼睛依舊隻緊緊盯著白皎皎一人——
“我姓祁,各位同學稱呼我祁老師即可。”
……
一整節課,白皎皎都渾渾噩噩,心亂如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下課鈴聲響起的,隻是在鈴聲結束之後便條件反射地想要起身逃離。
然而——
“今天的課程先上到這裡,但下課之前,還有另一項任務需要落實。”
白皎皎隻好緩緩坐回椅子,咬牙等著該死的冒牌貨將話說完。
“我的課堂上需要一名助教,有冇有同學願意自告奮勇?”
話音剛剛落下,教室裡一堆人爭先恐後的舉起了手。
與剛上課時的震撼呆滯不同,一節課下來,大半數人已經連蒙帶猜加打聽地確認了這位祁老師的真實身份——
神諭司首席神官,祁耀。
那個不受議會管轄,隻輔佐曆代王室的,地位超然的神諭司。
神諭司曆代首席神官都出自那個神秘又古老的祁家,但神奇的是,每一任首席神官都極少在公眾前露麵。
即使極少數情況出席一些媒體活動,也會以麵具遮顏。是以,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位祁神官具體的模樣。
但,即便不知道具體的相貌,那雙獨特至極的金眸和獨特的氣質、著裝,依舊讓眾人很快認了出來。
於是現在的局勢就很明朗了。
誰不想得到這位地位超然的神官的青睞?彆說是助教,就是個打雜的,眾人也會欣然爭搶。
更彆提這位神官俊美堪比天神下凡,光是天天看著就感覺心靈得到了淨化。
因此,就連宋瑤都興沖沖舉起了手。
祁耀眸光淡淡掃過教室內激動的眾人,視若無物,大言不慚道,“既然冇有人願意,那麼我就隨意挑選一位同學了。”
這話一出,白皎皎心裡就“咯噔”一下,某種不詳的預感瘋狂滋長。
果然,下一刻——
“第一排正中間這位……白皎皎同學。”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下課之後,跟我來辦公室。”
“……”
看著男人意味深長,甚至帶著一絲威脅意味的眼神,萬眾矚目的白皎皎閉了閉眼。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