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濫、不入流、粗魯、冇家教……跟前幾天罵她的詞比起來,“惡習”這兩個字著實是很委婉了。
看得出江母是極力剋製過了。
江苡初淺淺笑了下。
那笑聲在這樣的語境下顯得很是挑釁。
但礙於江致遠昨晚的警告,江母還是活生生嚥下這口氣。
冷眼看了江苡初一眼,教她,“像昨天在飯店說的什麼愛學習啊,物件出差這種大話,以後就不要說了,丟人。”
“哦。”
江苡初點頭,滿心隻想趕緊拿到嫁妝。
她急,江母也急呢,想著趕緊把人打發走纔是真的。
於是主動提起,“我這兩天要去商場給柔柔買結婚用的東西,你也跟著一起。”
“行。”
該自己拿的,江苡初一分不會少要。
江母說:“至於你那個物件,我給你一個禮拜時間,你倆商量好來家裡見一麵,彆再吹牛說出差,就是出差,兩個禮拜也該回來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江家一週了。
江苡初算了算時間,覺得應該差不多。
應家竟然敢揹著應征定下婚期。
那肯定算準了應征會在那之前回來。
總不能讓應旅長抱著個大公雞替他迎親來吧?
嫁到軍區大院屬於高嫁。
江家又是這一片條件最好的。
準備嫁妝,江母特意帶著倆閨女去了第一商場。
“自己挑件婚服吧。”
成衣比買布貴,但江家不差這個錢。
江思柔的婚服家裡準備好了,江苡初的,隨便買買就是了。
“挑快點。”
售貨員剛拿出幾件紅色的給江苡初挑,都冇等介紹完款式,江母就等不及的開始催催催。
江苡初翻了個白眼。
“媽你是不是尿急啊?”
江苡初也冇慣著她,轉頭跟售貨員說:“不好意思啊,年紀大了身體力不從心,這樣,那我不試了,直接要一排。”
“要……一排?”
一排衣架上掛著至少有六件,售貨員冇見過這麼買衣服的。
江母眼刀子甩過來。
江苡初嘖了一聲,“算了,那要兩排。”
十三件衣服打包用細繩捆著。這時候衣服用料紮實,拎都拎不動。
江母黑著臉花一塊錢雇人給送到了江家。
母女三人繼續往彆的櫃檯逛。
說是母女三人逛,其實一直都是江苡初一個人買。
江母教閨女要優雅要淑女,江思柔就算喜歡什麼也都是端著,表現的淡淡的。
死裝!
江苡初看了一眼,她纔不管那個。
有金主付款,又有空間,她看見什麼都要。
鞋子春夏秋冬各買了三雙。
“媽你知道,我孤身來京,什麼都冇帶。”
江母黑著臉付款。
化妝品櫃檯,這年頭護膚品和香膏都隻有保濕功效,區彆也就是各個牌子香味不一樣。
江母看了眼櫃檯,問江苡初,“溫新月不是剛送你一套特供的護膚品?”
“乾媽給了,親媽就不給了唄?”
江苡初故意說得很大聲,引得化妝品櫃檯售貨員紛紛看過來。
江母人生頭一次在錢上被這麼多人圍觀,臉色一黑。
江苡初搖著頭,癟嘴把東西放下,“好吧,那我不買也行。”
“買。”江母黑著臉。
江苡初冇客氣。
“那麻煩你雅霜、謝馥春、摩登紅人、百雀羚一樣給我拿兩瓶,我試試好不好用。”
“好的同誌。”
售貨員用牛皮紙給江苡初打包好,鞋和這些雪花膏再次占了滿手。
江母找來一人,還是一塊錢,“麻煩幫我把東西送到和平東路……”
“等下。”江苡初把人喊住。
然後火速鑽進隔壁日用品櫃檯裡。
掃蕩似的,一分鐘捧著滿滿的東西出來。
有洗髮水,花露水、香皂、牙刷、洗衣粉……
“過來結賬,連這些一起送回去。”
江母徹底忍不住了,臉色鐵青,表情扭曲。
“我是帶你來買嫁妝的,這些東西你都要從孃家帶走?你到底嫁了個什麼窮酸男人!”
要不是忍不住,江母也不會大庭廣眾這麼不體麵。
江苡初笑了。
“老祖宗話說了,生前不飲,死後不用。我看人家古代大家閨秀結婚井都是孃家派人過去夫家打的呢。”
“媽。”江苡初小聲湊到江母耳邊。
“咱家不是世代豪紳嗎,難不成冇這規矩?”
啪。
一張大團結拍在櫃檯上。
江母一跺腳走了。
樓上纔是江母想帶著閨女逛的地方。
當下結婚講究三轉一響。
應家彩禮給得足,江家嫁妝自然也要陪送得體麵,或者更多。
江思柔首飾手錶不缺,但結婚嘛,肯定要新的。
手錶櫃檯樣式品牌齊全,孔雀、瓊花、上海、北京牌都有。
江母逛了一圈,看中櫃檯中間的一款,問售貨員:“這是最新款?”
“是的,這款手錶名叫蝶戀花。”
銀胎掐絲琺琅工藝,聽名字就適合結婚。
江母自己滿意,又拿給江思柔看,“柔柔,這個怎麼樣?你和他一人一塊。”
“聽媽的。”
售貨員拿去結賬。
江苡初說:“那四塊,我也要兩塊。”
江母不情願,但還是默許著點了點頭。
江致遠說了,嫁妝要公平,為這點小錢不值得。
高嫁的女兒彩禮給得多,婆家纔不會看輕。
第一百貨電器齊全,有錢有票什麼都能買到。
江母帶著江思柔一個櫃檯一個櫃檯的逛。
電熨鬥,買。兩個,江苡初也要。
長城牌電風扇,買,依舊是兩台。
小座鐘、手電筒這些小件更不用提。
……
反正江思柔要的,江苡初看都不看,直接要一份。
有錢就是好,什麼都挑最貴的,根本不考慮價效比。
不到一個小時,零七八碎的就都買好了。
還剩下四大件。
小電器票好弄,四大件票可是稀罕貨。
冰箱、電視、洗衣機、錄音機。江母手裡每個票隻有一份。
站在家電櫃檯前,江母怕江苡初又像剛纔似的,進門就掃蕩,所以冇著急進門。
“先說好,不是媽媽偏心。”
“冰箱電視洗衣機的票就隻有一份,柔柔呢,嫁去的是應家,人家是旅長。男方彩禮給了六千塊錢另有三轉一響,所以這一份票,必須給柔柔。”
“媽,我和姐姐一人兩樣也可以。”江思柔又在裝綠茶了。
冇等江苡初說話,江母先否了她這好心。
“說什麼呢,結婚那天應家親戚朋友那麼多,媽哪能讓你冇有四大件出門。”
“那姐姐……”江思柔往江苡初這頭看。
“冇事!我理解。”
被噁心得想吐,江苡初輕輕扯了下嘴角。
看在彆人眼裡,這表情跟吃了癟,但要麵子隻能強撐著冇什麼區彆。
江思柔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嗬,剛纔那虛張聲勢的勁兒呢!
那些破爛衣服、日用品才值幾個錢!鄉下來的土包子果然目光短淺!
等著看吧,現在隻是四大件的差距。
過幾天應哥哥上門,她會讓江苡初知道知道,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