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貴原本還在叫囂,可當他看清薑秣手中那塊令牌時,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他頓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方纔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蕩然無存。
周圍圍觀的百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懷武尉?那是什麼官?”
群中一個識得字的老秀才對周圍的人解釋,“那可是朝廷的二品大員!”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二品?二品是大官嗎?”有人不解問道。
“廢話,不然這孫興貴能嚇成這樣。”
“蒼天有眼啊!孫興貴這畜生終於踢到鐵板了!”
孫興貴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發抖,頭低低垂著,抬也不敢抬。
薑秣收回令牌,轉頭對沈鈺道:“搜他身。”
“好嘞!”沈鈺會意,立馬擼起袖子走上前,手法利落地在他身上翻找。
孫興貴被嚇得渾身僵硬,動也不敢動,任由沈鈺搜了個遍。
不多時,沈鈺便從他懷裡摸出兩個鼓囊囊的錢袋子和一塊玉佩。
沈鈺又掂了掂那兩個錢袋子,兩個加起來約莫三十幾兩,這玉佩成色還可以,賣去典當鋪子,應能再賣個幾十兩。
他把東西遞給薑秣,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哀嚎著的打手們,眼珠一轉,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這幾個也不能放過。”
他說著,大步流星地走向最近的一個打手,彎腰從他腰間扯下錢袋。那打手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錢被拿走。
沈鈺如法炮製,把那六個打手身上值錢的東西搜颳了個乾淨。
他把搜來的東西一股腦兒遞給薑秣,邀功似的揚了揚下巴,“都在這兒了。”
薑秣接過沈鈺遞過來的東西,轉身走向那姐弟妹三人。
少女正摟著弟弟妹妹跪坐在地上,見薑秣走過來,她連忙要起身磕頭,“大人……”
“不必,”薑秣抬手攔住,隨後把那幾袋銀子和玉佩一並塞進她手裡,“這些錢你拿著,帶你弟弟去鎮上的藥鋪治傷。”
少女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抬頭看向薑秣,眼眶紅又紅。
“剩下的錢,你們用著過日子應是夠的。”薑秣的聲音放柔了幾分。
“大人……”少女緊緊攥著錢袋,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那個瘦小的少年也被妹妹攙扶著,他臉上青紫交錯,嘴角還滲著血。
他朝薑秣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卻堅定,“大人,我記著您的恩情,等我長大了,一定報答您。”
那個最小的女孩仍有些怕生,隻是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仰著頭用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看著薑秣,怯怯地說了句:“謝謝大人……”
薑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轉身走向素芸和墨梨,“素芸,小梨,你們送他們姐弟去醫館吧。”
“好。”素芸立刻應道。
墨梨也點點頭,走到少女身邊溫聲道:“姐姐,我帶你們去,你彆怕。”
這時,薑秣走到墨瑾身前囑咐,“阿瑾,你也跟著去吧,路上人多眼雜,他們身上帶著不少銀子,我怕有人起歹心。”
“你們這邊結束後就先回山莊,不用等我。我和沈鈺要把人押進京,怎麼也得幾日,事情處理完後,我再回山莊。”
墨瑾微微頷首,“好,那姐姐路上小心,這裡我們會看好的。”
“嗯。”薑秣淺笑應道。
墨瑾走之前,朝沈鈺看了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沈鈺覺得墨瑾莫名其妙,嘴角扯了一聲切,“瞪我做什麼。”
薑秣沒理會這兩人的交鋒,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孫興貴,“沈鈺,去找輛馬車,把這人押回京城。”
“沒問題,交給我!”沈鈺立刻往鎮子裡跑。
薑秣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周圍越聚越多的百姓。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裡有敬畏、有好奇、有害怕、有好奇,也有審視。
不多時,沈鈺便趕著一輛簡陋馬車朝薑秣駛來。
“車來了!”他勒住韁繩,跳下車轅。
薑秣踢了踢癱軟在地的孫興貴,冷聲道:“上去。”
孫興貴哆嗦著嘴唇,連滾帶爬地往馬車上爬。他手腳發軟,試了兩次都沒爬上去,最後還是沈鈺不耐煩地拎著他後領子,一把塞進了車廂。
隨後他用麻繩,三兩下就把孫興貴綁了個結結實實,又順手扯了塊破布塞進他嘴裡,省得他在路上聒噪。
做完這一切,沈鈺跳下馬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來駕車,你騎馬?”
薑秣點頭,“行。”
回京的官路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駛,前頭還有一道騎馬的身影在領路。
沈鈺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被捆成粽子的孫興貴,又看了一眼身側騎馬的薑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官道兩旁是大片金燦燦的田野,在陽光下煞是好看,此時正是秋收時分,有不少農戶在田裡勞作。
沈鈺駕著馬車,時不時朝側前方的薑秣看去。她騎在馬背上,發絲迎風飛舞,彷彿要與遠處連綿的山巒相融為一體。
“看路。”薑秣頭也沒回地提醒道。
沈鈺被抓了個正著,訕訕地收回視線,“這孫興貴,到了京城你打算怎麼處置?”
“自然是直接提人進宮,”薑秣回頭看向後麵的沈鈺,“明日到了,你先在宮門口看好人,我進宮回稟。”
沈鈺應了聲好,“皇上賜了你隨時進宮的特權,這孫興貴碰上你,算他倒黴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