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秣來到主院正堂,墨梨和素芸見她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墨梨一臉擔憂,“姐姐,我方纔聽高懷哥說哥哥病了,哥哥他怎麼病了,嚴重嗎?”
素芸也關切問道:“是呀,昨夜還好好的,今日怎麼突然就病了?”
薑秣安撫道:“就是昨夜受了些風寒發了熱,大夫已經看過了說並無大礙,開了幾副藥,養幾日就好。”
“風寒?”墨梨皺起小臉,“哥哥他身子骨一向挺好的,怎麼突然就感了風寒?”
薑秣神色如常的回道:“許是連日趕路勞累,加上昨夜不小心著涼了,這才病倒了。”
聽薑秣這麼一說,墨梨也覺得有道理,“那我現在能去看看他嗎?”
“他已經喝了藥睡下了,”薑秣抬手揉了揉墨梨的發頂,“等晚些時候他醒了再去看,好不好?”
“好,那我晚點再去。”
素芸在一旁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薑秣看著二人,眉宇間仍有些擔憂未散,她彎了彎唇角,“阿瑾如今一個大男人,生場病有什麼大不了的?大夫既說了沒事,你們就彆太擔心。”
墨梨聞言,神色終於鬆快了些,“姐姐說得對,哥哥底子好,肯定很快就能好起的。”
薑秣對墨梨和素芸提議道:“今日天氣正好,瀾湖湖畔的景色很是不錯,不如咱們去釣魚吧?”
“釣魚?”墨梨來了興致,立刻把墨瑾拋到腦後,拉著素芸的袖子晃了晃,“素芸姐,咱們一起去釣魚吧,我好久沒釣魚了!”
素芸看著她那副雀躍的模樣,失笑道:“好好好。”
三人回屋換了身簡便的衣裳,拿上釣竿和魚簍。薑秣帶著她們往自己常去的地方走,那裡人少清淨,魚也不少。
瀾湖的水質澄澈,離岸近的地方,還能看到幾條小魚遊曳。湖邊種著大片的楓葉,偶有幾片落葉輕輕飄下,惹得水麵蕩起漣漪。
墨梨一到瀾湖邊就歡快地跑起來,挑了個自認為最好的位置,把魚簍放下,動作熟練地掛餌甩竿。
素芸在墨梨旁邊也選了個好位置,給魚鉤掛上餌。
薑秣則在不遠處的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把釣竿架好後,靠在身後的樹乾上,望著湖麵發呆。
日頭越升越高,陽光在水麵上,傾灑下一大片跳躍成細碎的金光。
“姐姐你看!我釣到了!”不多時,墨梨興奮地舉起魚竿,一條巴掌大的小魚在陽光下甩著尾巴。
“小梨真厲害。”薑秣誇道。
墨梨把魚放進竹簍裡,乾勁十足地繼續釣。素芸那邊也釣上來一條,比墨梨的大些,墨梨看那大魚看得心癢癢,瞧著不大服氣。
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原來你們在這兒。”
薑秣回頭,循聲望去,就見陸既風一襲藍衫,正沿著湖畔朝她們走來。
“既風哥,”墨梨朝他揮揮手,“你也來釣魚嗎?”
陸既風走近,笑道:“你們釣得如何?”
“我釣到了一條,”墨梨炫耀地指了指自己的竹簍,“素芸姐也釣到了,就差姐姐還沒開張了。”
薑秣打趣道:“那還不是你方纔太興奮,把魚都嚇跑了。”
“那好吧,我小聲些就是囉。”墨梨嘿嘿一笑,又繼續甩竿釣魚。
陸既風在薑秣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那隻空空的竹簍裡,揶揄道:“那我陪你釣,說不定能沾沾你的運氣。”
薑秣睨他一眼,“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自然是誇你。”陸既風眉眼溫和。
兩人並肩坐著,湖風輕拂,帶來清爽涼意。
薑秣看著湖麵,輕聲道,“你之前給我的那幾個法子,石管事他們都說好,特彆是算賬的法子,賬房那邊省了不少功夫。”
“好用就好,我原本還擔心你們用不慣。”
“怎麼會。”
“你之前說想在燕戎再開兩條商路,我這段時日想了想,有幾處地方或許可以試試……”
兩人就著薑秣產業的規劃聊了起來,從分銷路線說到成本控製,又從賬目管理,人手調配說到未來產業的發展方向。
陸既風說話條理清晰,見解獨到,薑秣聽得認真,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陸既風就順著薑秣的話往下分析。
說著說著,薑秣總感覺到陸既風在用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怎麼這麼看著我?”
陸既風輕聲回道:“看你眉宇間藏著鬱色,你近來可是遇上令你煩擾的事?”
薑秣側頭對上他那雙含著關切的眼睛,隨後移開視線望向湖麵,“你看出來了,就是遇上了些問題,一時沒想好該怎麼辦。”
陸既風沒有追問,隻是溫聲道:“人這一生,難免會遇到諸多想不明白的事。不過有些事,或許沒你想得這麼難辦,想得太多反而會把自己困住。”
對上她看過來視線,陸既風唇邊浮起淺淺的笑意,“跟隨心走就好,不要顧慮太多,這人生不過數十載,自己暢快纔是真的,這日後的結果,也未必是壞的,不必現在就替自己憂慮。”
薑秣聽著他的話,心底那團纏繞的亂麻,似乎被輕輕撥開了一角。
“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好多了,多謝你。”她眉眼微彎謝道。
陸既風搖搖頭,“你能想通就好。”
二人話剛落,墨梨那邊又釣上來一條魚,興奮地朝他們揮手。素芸在一旁給她解魚鉤,兩人笑得開懷。
薑秣看著她們,唇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陸既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聲道:“墨梨還是這般活潑。”
“是啊,”薑秣站起身,“我過去看看。”
陸既風也跟著站起來,“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先告辭。”
“好。”
傍晚時分,夕陽把整個湖麵染成了金色。
薑秣三人提著滿滿一簍魚,心滿意足地回到院子。
一回到主院,墨梨就與素芸去看墨瑾。薑秣沒有跟著進去,隻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望著天邊的晚霞出神。
不多時,墨梨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笑,“姐姐,哥哥醒了,看著應是精神多了。”
薑秣微微頷首,“那便好。”
墨梨和素芸去廚房張羅今日釣到的魚,三人用完晚飯後,薑秣才起身往墨瑾的房間走去。
屋內暖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薑秣輕輕叩門,裡頭傳來墨瑾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墨瑾正靠在床頭,麵色比早上好了些,隻是唇色還泛著白。
“姐姐。”見薑秣進來,墨瑾立馬喚她,聲音還是有些虛弱。
薑秣在床沿坐下,“可好些了?”
“好多了。”墨瑾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薑秣見他沒事,正要開口說讓他好好休息隨後離開。
“姐姐,”墨瑾似是看出來薑秣的心思,他忽的握住她的手,眼中帶著懇求,“你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薑秣垂眸看著被他握著的手,思索片刻,在墨瑾床沿坐了下來,沒有離開。
墨瑾唇角揚起一抹淺笑,他安靜地握著她的手靠在床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薑秣坐在床邊任由他握著,理智告訴她,她不該留下,不該給他任何希望。可麵對現在的墨瑾,她發現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
墨瑾好像察覺到了她的心緒,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緊。
“姐姐,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至於你怎麼選,我都接受,哪怕你最後還是選彆人,我也認了。”
“我希望姐姐不要疏遠我,我隻想陪在姐姐身邊。”
薑秣抬眸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頭的鬱氣在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