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瑾沉默的垂下眼,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半晌才吐出三個字,“沒什麼。”
薑秣看著他正色道:“阿瑾,你騙不了我,從昨夜開始你就很不對勁,連小梨也看出來了。”
“姐姐……”他聲音發啞,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薑秣放緩了聲音,“你若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但你若有什麼事,也彆一個人扛著。”
墨瑾的睫毛顫了顫,依舊沒有說話。
薑秣等了一會兒,見他始終不開口,便站起身,“你既不想說,那我便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吧。”
“姐姐!”
剛邁出幾步,身後傳來墨瑾急促的聲音,隨即她的手腕被一隻有力的手握住。
薑秣回頭,對上墨瑾那雙泛紅的眼睛。
“彆走……”他握著她手腕的手不由微微發顫,“姐姐,彆走……”
薑秣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了幾分,“我不走,你先鬆開。”
墨瑾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他的手心滾燙,全身微微泛著紅,整個人像是燒著了。
“阿瑾?”薑秣察覺到他不對勁。
墨瑾低著頭,肩膀不覺輕輕顫抖著,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姐姐……我……”
薑秣耐心地等著,等著他把話說完。
墨瑾忽然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盛滿了薑秣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某種壓抑了許久的東西,終於快要壓製不住,傾瀉出來。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喜歡你。”
不過短短一句話,在薑秣聽來,卻像一塊巨石砸進她的心底,立馬激起千層浪,使她一時亂了心神。
“不是弟弟對姐姐的那種喜歡,”墨瑾緊緊攥著她的手,彷彿一鬆開,薑秣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他的心聲袒露的瞬間,墨瑾內心的桎梏隨之打破,他再也無所顧忌地繼續道:“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是想與你同床共枕的喜歡,是想與你白頭偕老的喜歡。”
他對上薑秣的視線,那雙眼睛滿是她的倒影,“姐姐,我已經喜歡你很多年了。”
墨瑾緊握著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那觸感溫熱而真實,讓薑秣的思緒瞬間回籠。
“阿瑾,”薑秣看向墨瑾,神色認真道:“我一直拿你當弟弟看。”
墨瑾的眼底掠過一絲痛色,卻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我知道,”他往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我知道姐姐一直把我當弟弟,可姐姐,我不是你的親弟弟,我們之間沒有血緣。”
他的聲音低沉而執著,“我可以為姐姐做任何事,我可以給姐姐想要的一切,我可以……”
“阿瑾,”薑秣打斷他,試圖抽回被他握著的手,“你彆再說了。”
墨瑾反而緊緊握著,沒有鬆手。
薑秣正想要斥責他時,抬眼對上了他那翻湧著的痛楚與執唸的雙眼,心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
她想說些什麼讓他冷靜下來,可話還沒出口,墨瑾忽然傾身,雙手捧著薑秣的臉,用力吻上她的唇。
那吻帶著失控的瘋狂,帶著壓抑多年的渴望,也帶著淚水的苦澀。
薑秣的腦中轟然一聲,一片空白。
他的手臂如鐵箍般將她禁錮在懷裡,吻得凶狠而絕望,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念想都傾述在這個吻裡。
墨瑾灼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讓薑秣瞬間一激靈。
薑秣猛的推開他,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墨瑾沒有躲,他的臉被扇得偏向一側,麵頰上的紅痕在燭光下越來越明顯。
此時,屋裡安靜極了,薑秣右手虛握著拳,掌心隱隱發麻。
“墨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薑秣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
墨瑾慢慢轉回頭。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臉上那道紅痕,他笑了。
那笑意從唇角慢慢暈開,帶著幾分淒然,幾分饜足,還有幾分她看不懂說不清道不明的瘋意。
“姐姐打我,”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沙啞,“打得好。”
薑秣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湧起一股不安,“你……”
“我知道,”說話間他的嘴角留下一絲血跡,“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麼。”
他看向薑秣的眼底,依舊熾熱的燃燒著他的執念,可此刻,卻被一層薄薄的水光隔開,“可我能怎麼辦?姐姐,我控製不住……太難了……”
“姐姐,”墨瑾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得有些嚇人,“姐姐打我,說明你在意我,對不對?”
薑秣眉頭微蹙,眸底含著一層薄怒,“墨瑾,你現在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墨瑾看著她,眼中的熾熱漸漸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情緒,“姐姐,我從來沒有這麼冷靜過。”
薑秣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不能再待下去了,薑秣不再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可才邁出一步,腰身便被人從身後緊緊環住。
墨瑾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姐姐彆走。”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身後傳來帶著哽咽,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處,滾燙的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
“彆走……求你彆拋下我……”他哀求著,像是一個害怕被遺棄的孩童。
“父皇不要我,母後也不要我,舅舅也要殺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對我!姐姐,他們不要我了,你能不能彆不要我……你彆不要我。”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姐姐,”墨瑾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可我控製不住……我們明明不是親姐弟啊,為什麼你不能接受我……”
他的眼淚不停地流,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你彆不要我……求求你彆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