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模擬法庭的總結陳述結束後,主評委宣佈休庭十五分鐘,評委合議。
十五分鐘後,顧望州宣佈了結果。
“本場辯論,原告方綜合得分八十七分,被告方綜合得分八十四分。原告方獲勝。”
“同時,經三位評委一致同意,本場最佳辯手——”
他的目光落在被告席上。
“被告方二辯,諶時霽。”
法庭裡響起了掌聲。
原告方的一辯站起來,越過中央走道,主動伸手與諶時霽握了握:“你那段囤積論真的很厲害,我差點被你帶進去。”
諶時霽也站了起來。
他握住對方的手,力度適中,笑容得體。
“你最後那個'共情不等於正義'也很漂亮。”他說,聲音恢復了日常的溫和。
作為全場焦點的最佳辯手,諶時霽被留下了。顧望州以賽後復盤的名義,將雙方辯手都按在了原地進行交流。
諶時霽被幾個法學院的學生圍在中間,脫不開身。
江馥杉見狀,直接站起身順著第一排的通道往門口走。
就在她即將邁出旁聽席的那一刻,諶時霽從人群的縫隙裡,終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裡麵有太多東西,多到她沒辦法在旁聽席和出口之間那短短十幾步的路程裡全部讀完。
但她看出來了,那裡麵有祈求。
不隻是祈求她留下,更是在祈求她記住。
記住他剛纔在法庭上說的那些話。
記住他替她說出的那些她自己絕不會承認的東西。
江馥杉沒有回應那一眼。
她安靜地走了出去。
*
回到老宅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層。
走廊裡,張媽正在擦花瓶:“杉杉小姐回來了?大少爺在前廳等您呢。”
“等我?”
“嗯,說是有事帶您出去一趟。”
江馥杉的腳步頓了一下。
諶時晏很少用“等”這個姿態。
他用叫,用通知,用到書房來。
等,意味著他主動將時間的主導權讓渡出來。
她走到前廳。
諶時晏正坐在歐式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似乎還在進行工作。
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高領衫,搭了條同色係的休閑褲,手腕上戴著一枚極簡的白盤腕錶。
不像諶氏集團的總裁。
倒像一個週末出門接女朋友的年輕男人。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
“嗯。張媽說你找我。”
“不是找你。”諶時晏站起來,將手機揣進褲兜,“帶你去看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的房子。”
江馥杉沒有追問。
車停在庭院裡,是一輛深灰色的保時捷卡宴。
低調、私人、沒有李正清。
他要親自開。
江馥杉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皮座椅是溫的——男人提前開了座椅加熱,車裡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氣,淡淡的,被暖風係統吹散在整個車廂裡。
引擎發動。
車從大門開出去,匯入傍晚時分並不算繁忙的車流。
前十五分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江馥杉的視線落在窗外。
她的腦子裡還殘留著模擬法庭上的餘震。
諶時霽的聲音。
“她不是在偷。她是在囤積。”
“弱者如果不變成獵手,她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而顧望州最後那個問題。
“你到底在替哪一個陳某辯護?”
他問的已經不是案件了。
他在問諶時霽的心。
她不知道諶時霽心裡的那個“江馥杉”是弱者還是獵手,還是兩者兼具。
但她確實與諶時霽口中的那個形容,高度重合了。
“在想什麼?”
諶時晏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他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在前方的道路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姿勢很標準。
“在想,阿晏哥哥為什麼突然要帶我去看房子。”
“不突然。週一簽完了那些檔案,房子就正式在你名下了。總要去看看,缺什麼少什麼列個清單。”
“哥哥說得好像在安排驗房哦。”
“差不多。”
江馥杉側過頭看他。
男人側臉的線條在暮光中被勾勒出一道很清晰的輪廓。
他的下唇還有那道結痂的殘痕。
那是她咬的。
“諶時晏。”
“嗯。”
“你今天穿便裝,不像你。”
“怎麼不像我。”
“太好看了。”
聞言,諶時晏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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