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騎士精神
“你弟弟挺有意思。”
顧望州目送完諶時霽的背影，轉過頭道。
“他不是我弟弟。”江馥杉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是諶時晏的弟弟。”
“這個區分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
顧望州挑了挑眉，沒有追問。
成年人之間的交鋒，點到即止就是最好的分寸。
“上次宴會的事，”他換了個話題道，“我跟你道個歉。”
江馥杉抬眼看他。
“那天晚上，我是帶著任務去的。”顧望州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所以，有些問題可能問得不太禮貌。”
“你跟我道歉？”江馥杉放下筷子，“你應該跟你的甲方道歉。交了份不及格的側寫報告。”
男人被嗆了一下，他拿手背抵著唇低咳了兩聲，隨後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帶著點不可思議的愉悅。
“不及格？你怎麼知道不及格？”
“如果及格的話，諶時晏就不會當天晚上單獨把我叫進書房再審一遍了。”
顧望州的笑聲停了。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但底下浮起了一層更認真的東西。
“他把你叫進書房了？”
“這個你不知道？”
“我交完報告就走了。後續的事他不會告訴我。”顧望州端起湯碗喝了一口，“而且老實說，我那份報告不是不及格，是我故意寫得模糊的。”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我把當時觀察到的東西如實寫進去，會對你不利。”
這句話落地之後，空氣安靜了幾秒。
江馥杉沒有說話。
她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
“誰說我在幫你？”顧望州笑了笑，“我隻是不喜歡把剛認識的女孩子往火坑裡推。老派的騎士精神，你可以理解成迷信。”
“你不怕諶時晏知道你故意寫模糊？”
“怕。”
“怕你還寫？”
“怕和做是兩件事。”男人的語氣裡有一種輕描淡寫的坦率，“我怕蛇，但該踩過去的草叢我不會繞路。”
江馥杉垂眸，斟酌著這些話的重量。
如果他說的全是真話。是單純的，不附帶任何條件的善意，那這反而是最危險的。
因為如果是利益驅動的靠近，她還可以用利益來衡量、對沖和防禦。
但善意是沒有標價的。
沒有標價的東西，就無法被納入她的計算體係。
“你的騎士精神，”江馥杉重新拿起筷子，“有有效期嗎？”
“有。”
“多久？”
“看情況。”顧望州彎了彎眼，“騎士精神遇到真正值得守護的人，有效期會自動續費。遇到不值得的，大概三天就過期了。”
“那你現在覺得我值不值得？”
“不確定。但至少目前，還沒過期。”
江馥杉正要接話，一碗酸菜魚從她的右側穩穩地放到了桌麵上。
“熱好了。”諶時霽在她旁邊坐下來，臉上的陽光笑容完好無損，“微波爐轉了一分半，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傷胃。”
說著，他還拿起公筷，挑出魚片裡隱藏得極深的一小粒花椒，然後將那片最嫩的魚腹肉夾到了江馥杉的碗裡。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透著一股不容外人插足的親昵。
顧望州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裡沒有被打斷的不悅，反而像是在觀看一場有趣的心理學實驗。
“時霽對姐姐真是細心。”
他微笑著讚歎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願意這麼耐著性子照顧人的，不多了。”
“應該的。”諶時霽抬起眼，看向顧望州，嘴角彎著，眼神卻很冷，“畢竟是我自己的姐姐，我不照顧，難道指望外人來照顧嗎？”
顧望州權當沒聽懂他話裡的機鋒，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深表贊同：“也是。血濃於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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