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脫胎於愛的恨
自從穿進這本書之後,江馥杉心裡一直盤旋著一個驅之不散的疑惑。
這個疑惑,從她在機場和諶時晏第一次交鋒就開始生根。
從在老宅餐桌下,她被兄弟倆不動聲色地動手動腳時發芽。
從在深夜的書房裡,她與諶時晏進行那個帶著血腥味的吻時抽出了枝幹。
而在走廊裡,被諶時霽死死扣住脈搏、感受他發燙顴骨的時候,徹底長成了參天大樹
原書裡寫的是什麼?
原書裡寫的是——諶時晏和諶時霽,都厭棄這個白月光。
白月光捲款跑路之後,兩兄弟對她的感情從深愛轉為厭棄,從眷戀轉為冷漠。並逐漸把全部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真正的女主林知意身上。
白月光隻是一個工具人,一個用來襯托女主“真善美”的反麵教材,她存在的意義就是被厭棄、被拋棄、最終被遺忘在精神病院的某個角落。
可她穿過來之後的實際遭遇,跟那本書裡寫的,連一個標點符號都對不上。
起初,她以為這隻是他們對過去那段關係殘存的變態肌肉記憶。
她以為他們是在發瘋,在泄憤。
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些檔案,江馥杉突然明白了。
三年前,在原主還沒跑路的時候。
在那個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像一隻漂亮又嬌縱的雀鳥,永遠留在諶家老宅、在兩兄弟之間遊刃有餘地周旋的時期。
諶時晏是怎麼做的?
他背著所有人,甚至可能背著老爺子和諶時霽,偷偷替她買了一套寫著她獨立名字的江景大平層。
替她在私行開了賬戶,存入底薪,並且設定了每月三萬三的定投。
替她設立了隨時可以提取本金的信託,替她辦了無限額的副卡。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拚湊出的不是一個金絲雀的籠子。
而是一把降落傘。
一套完全獨立於諶家之外的、能讓她在任何時候抽身離開、甚至哪怕和諶家決裂也能保證她一生優渥無憂的底牌。
三年前的諶時晏,那個掌控欲極強、步步為營的商業暴君,在對她的感情上,交出了一份違揹他本性的答卷。
他愛她,所以他給了她飛走的自由。
而現在呢?
從她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她遭遇了什麼?
車廂裡的威壓,書房裡的強吻,走廊上的圍堵,無時不刻的監視,讓人毛骨悚然的糾纏,精確到每一件衣服款式的絕對控製。
他們不再給她留後路了。
他們收繳了她的降落傘,把她困在老宅的方寸之地,用呼吸、體溫和監控探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懲罰的意味;每一次“杉杉”或“姐姐”的稱呼,都像是鎖鏈摩擦骨頭的迴音。
江馥杉深吸了一口氣。
她終於懂了。
這哪裡是什麼舊情難忘。
這根本不是什麼愛火重燃。
這是恨。
當愛不足以留住一隻鳥的時候,他們選擇了最原始、也最殘忍的方式——折斷她的翅膀。
而這種恨比任何一種恨都更棘手。
因為它脫胎於愛。
愛是給你一套房子,讓你有地方可以去。
恨是把你關在家裡,讓你無處可去。
愛是三年不追不問,安靜地等你回來或不回來。
恨是你回來之後,一秒都不許你離開他的視線。
愛是“你不需要通知我就可以支取所有的錢。”
恨是“我讓你穿什麼你就穿什麼。”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