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叩、叩
抵達老宅時,天色愈發陰沉。
今天是工作日,諶時晏一早去了公司,老爺子則由司機接去私立醫院做每月的例行體檢。
偌大的主樓裡,隻有幾個傭人在一樓的偏廳和走廊裡做著日常的打掃。
林知意也不在。按照原書的設定,作為替身的女主平時大部分時間住在諶時晏安排的一處公寓,隻有週末或者特定的日子才會被叫來老宅。
這倒讓江馥杉省了不少應付人的力氣。
“杉杉小姐可算回來了。”張媽迎在玄關,接過江馥杉脫下的薄外套,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房間都給您收拾好了,還是原來的那間。”
江馥杉換上了一副高傲又挑剔的表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諶時霽從後備箱裡卸下行李,跟在她們身後上樓。
二樓走廊的盡頭,是原主曾經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張媽推開門,側身讓江馥杉進去。
房間裡的光線很充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昂貴的香薰味道,沒有一絲久不住人的黴味。
江馥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太乾淨了。也太還原了。
床單是她三年前離開時最喜歡的那套真絲材質;
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按照她以前的習慣擺放得整整齊齊;
甚至連飄窗的小圓桌上,那本她隻看了一半的法文畫冊,都還保持著三年前翻開的那一頁。
這裡不像是一個空置了三年的房間,更像是一個被精心維護的標本盒。
有人用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將這個空間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她離開的那一天。
“這些東西,誰碰過?”江馥杉轉過頭,語氣不善。
張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跟在後麵進來的諶時霽,結結巴巴地回答:
“沒、沒人碰過。平時隻有我定期進來打掃除塵,大少爺和二少爺吩咐過,房間裡的東西一樣都不許挪動。”
江馥杉的視線越過張媽,落在諶時霽身上。
青年把行李箱放在牆角,直起身,迎著她的目光,笑得坦蕩又無辜:“姐姐的東西我怎麼敢讓別人亂碰。萬一姐姐哪天回來了,發現東西找不到了,又要發脾氣。”
他把“發脾氣”三個字說得極盡寵溺,彷彿她隻是一個離家出走鬧彆扭的小女孩,而他一直在家裡耐心地等她玩夠了回來。
江馥杉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她走到梳妝台前,隨手拿起一瓶香水,看了一眼底部的生產批號。
是今年的新批次。
她又拉開衣櫃的門。裡麵掛滿了當季的最新款高定,每一件都剪了吊牌,熨燙得平平整整。
他不僅保留了三年前的擺設,還在不斷地更新這裡麵的東西,彷彿她一直住在這裡,從未離開過。
“張媽,你先下去吧。”江馥杉關上衣櫃門,聲音冷得結冰。
張媽察覺到氣氛不對,如蒙大赦般趕緊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馥杉轉過身,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諶時霽。
他沒有要走的意思,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目光貪婪地巡視著這個空間,最後定格在她的臉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江馥杉不再掩飾眼底的厭惡。
“我隻是在幫姐姐搬家啊。”諶時霽向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不遠不近、恰好能產生壓迫感的距離。
“姐姐,你剛纔在車上都沒怎麼說話。”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委屈的尾音,“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生你什麼氣?”江馥杉冷笑,“我隻是單純不想理你而已。”
“可是我很想姐姐。”諶時霽又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落地窗透進來的部分光線,將江馥杉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會站在這扇門外麵。我想象著你還睡在裡麵,想象著你呼吸的聲音。有時候我會把耳朵貼在牆上……”
青年抬起手,指了指房間左側的那麵牆。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姐姐,你知道嗎?這棟老房子的隔音其實沒有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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