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碰他的頭
青年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捏著半塊可頌，指尖沾著細碎的酥皮。
他的眼睛沒有看她的臉，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她握在手裡的手機。
“誰找你？”他的聲音輕飄飄的。
江馥杉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握在手裡：“廣告。”
諶時霽的目光在她攥手機的姿勢上停了一秒。
他沒有追問，而是把剩下的半塊可頌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姐姐說謊的時候，左手的小指頭會翹起來。”
江馥杉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小指頭平平地貼在手機殼上，什麼都沒有翹。
她抬起頭，對上諶時霽正在笑的眼睛。
他騙她低頭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丟擲誘餌到收線，不到三秒。
一個真正在看廣告的人，聽到這句話隻會翻白眼或者無視，隻有心虛的人才會下意識去確認。
“逗你玩。”諶時霽嚥下嘴裡的食物，舌尖舔過嘴角沾著的一點碎屑，身體依舊靠在門框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他的肩膀鬆鬆垮垮地搭在木質門框邊緣，整個人的姿態散漫極了，和他剛才那一手精準的心理試探完全不搭。
“不過看姐姐剛才的表情，”青年偏了偏頭，語調拖得很長，“好像那條訊息不是廣告呢。”
江馥杉盯著青年那張在晨光裡顯得過分乾淨的臉，手指在手機背麵輕輕敲了兩下。
在這種極度敏銳的人麵前，越是試圖藏東西，就越會成為刺激他神經的誘餌。
他就像一條嗅覺靈敏到變態的獵犬，你越捂，他隻會越興奮。
與其讓他自己去查、去猜、去翻她的手機，不如由她來決定給多少資訊。
“你的知意姐姐發的。”她把手機往他麵前晃了一下，語氣帶著不耐煩的懶散，“問我週六宴會的事。”
聞言，諶時霽眨了眨眼。
“知意姐？”他露出一個有些意外的笑，“她給你發訊息？她連我的訊息都不怎麼回。”
“大概因為我比你重要。”江馥杉從他和門框之間的縫隙側身擠了出去，走向客廳的沙發，“而且也比你好看。”
諶時霽笑了一聲，然後轉過身跟上來。
他走路的時候很輕，腳步落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江馥杉能感覺到，他始終跟在自己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姐姐。”諶時霽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嗯。”江馥杉在寬大的布藝沙發上坐下來，隨手扯過一隻抱枕摟在懷裡，這才抬起頭看著站在她麵前的青年。
早晨的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透亮，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而另外半張臉卻陷在背光的陰影裡，明暗交界線將他漂亮的臉切割出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後天你搬回老宅，我幫你收拾東西。”他笑眯眯地單方麵決定道。
“你哥說他派人來接我。”她搬出諶時晏來擋。
“對，他派的人是我。”
江馥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嗎？”
“我還沒告訴他。”諶時霽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雙手疊在膝蓋上，姿態乖巧，“不過他也不會反對，畢竟我是姐姐的弟弟，弟弟幫姐姐搬個家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自己收拾就行。”江馥杉把抱枕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擱在枕麵上，語氣不滿，“你一個大男人翻我東西，像什麼樣子。”
“我小時候幫姐姐整理過書桌，姐姐那時候可沒說像什麼樣子。”
\"那時候你才十幾歲。\"
\"所以現在長大了，力氣更大，能搬更重的箱子。\"
他接話接得滴水不漏，每一句都恰好卡在她話尾的空當裡，讓她連組織第二輪拒絕的時間都不夠。
節奏完全被這人牽著走了。
江馥杉瞪了眼他：“諶時霽，你聽不懂人話？”
“聽得懂。”青年把疊在膝蓋上的雙手鬆開，左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右手的食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自己的膝蓋骨，一下、兩下，節奏很慢。
“姐姐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但'聽懂'和'照做'是兩件事。”
他抬起眼，笑意還是那個笑意，溫度卻往下掉了半度。
“而且姐姐想想，就算你不讓我幫忙，後天我也住在你隔壁。牆都是連著的，你收拾東西的聲音我在自己房間裡都能聽到。”
聞言，江馥杉的手指在抱枕邊緣攥緊了一瞬。
他說的是事實。搬回老宅之後，這變態的房間就在她隔壁。
一牆之隔，共享走廊，拒絕他幫忙搬家根本毫無意義，他住在隔壁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一種24小時的入侵。
她正準備開口再懟回去，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叮。】
係統麵板彈了出來，半透明的藍色文字浮在她的視網膜前方，隻有她能看見。
【支線任務發布：對諶時霽進行一次\"頭部接觸\"（拍頭/揉發/彈額頭均可），展現原主作為\"姐姐\"的居高臨下式親昵。時限：三分鐘。】
【任務獎勵：「微表情洞察」buff，持續時間四日，可隨時啟用功能，啟用後你將自動捕捉到半徑三米內目標角色的微表情變化，並獲得簡短情緒提示。】
江馥杉的眼神在係統麵板上停了一秒。
「微表情洞察」。
四天的讀心輔助。
這個buff要是放在那個接風宴裡，用處比多活三天還大。
在諶家老宅那種人人都戴著麵具的地方，能讀出對方臉上的真實情緒，等於在一場牌局裡多了一麵鏡子。
問題是，她得碰諶時霽的頭。
拍他的頭，或者揉他的頭髮，或者彈他的額頭。
總之，要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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