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經質
江馥杉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她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清醒。
“咚咚咚。”
敲門聲又來了,不急不緩,節奏穩定得讓人心煩。
江馥杉煩躁地翻了個身,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時間顯示在8:15。
還有兩條未讀訊息,一條是酒店的晨間問候推送,另一條她還沒來得及點開,敲門聲就開始了第三輪。
“姐姐?”
門外傳來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甜膩。
江馥杉瞬間清醒了。
諶時霽。
她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肩膀上,睡袍的領口因為睡覺時的翻滾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模樣,深吸了一口氣。
素顏,睡袍,頭髮沒梳,連隱形眼鏡都沒戴。
這是她一天中防備最弱、戰鬥力最低的狀態。而現在門外站著的,是一條隨時可能發瘋的狗。
“姐姐,我知道你醒了。”門外的聲音耐心極好,語調甚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聽到你翻身了。”
這句話讓江馥杉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
隔音效果極佳的行政套房,他怎麼可能聽得到翻身的聲音?這純粹是變態的直覺,或是某種病態的試探。
她盯著房門的方向看了兩秒,眼神冷了下來。
女人抬手把睡袍的領口用力拉正,繫緊腰帶,用手指粗略地攏了攏頭髮,趿拉著酒店拖鞋走到門邊。
她沒有直接開門,而是先看了一眼電子貓眼的螢幕。
畫麵裡,諶時霽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帽衛衣,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乾淨,像個剛晨跑回來的男大學生。
他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提著兩個牛皮紙袋,上麵印著某家極難排隊的法式烘焙坊的logo。
他正對著貓眼的方向,沖鏡頭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
那雙彎彎的眼睛裡透著明晃晃的愉悅,瞳孔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很深,就好像知道她在看一樣。
江馥杉開啟門,隻開了一條縫,剛夠露出半張臉。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她沒有打招呼,語氣帶著起床氣的沙啞和不耐煩。
諶時霽歪著頭看她,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髮掃到露出一截的肩膀,再落到她光著的腳踝上,然後重新回到她的臉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但那種從頭到腳的掃描感讓江馥杉的手指在門把上收緊了一點。
“大哥訂的房間,賬單走公司。”諶時霽晃了晃手裡的紙袋,語氣理所當然,“我查一下訂單記錄就知道了。姐姐,我買了可頌和拿鐵,趁熱吃。”
“我不餓,你拿回去。”江馥杉冷冷地拒絕,準備關門。
“那就當看我一個人吃。”
諶時霽的話語未落,就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按在門框上順勢往前推了一下。
力氣不大,但足夠把江馥杉那條隻開了一道縫的防線擴寬到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來的程度。
他就這麼側著身子滑了進來。
“諶時霽。”江馥杉的聲音沉了下來。
“嗯?”青年已經提著紙袋往客廳走了,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他走到料理台前,把紙袋放在大理石檯麵上,拆開袋口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擺出來。
兩杯拿鐵,兩個烤得金黃酥脆的可頌,一小盒洗乾淨的藍莓,還有一份包裝精美的煙熏三文魚貝果。
份量是兩個人的,他壓根沒考慮過被拒絕這個選項,敲門隻是走個過場。
“姐姐昨晚幾點到的酒店?”諶時霽一邊擺弄著那些早餐,一邊隨口問道。
江馥杉靠在客廳和玄關之間的牆上,雙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他。
“你不是有監控嗎?自己不會看?”她語帶譏諷。
諶時霽拆拿鐵杯蓋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眉眼彎彎的。
“姐姐記性真好。”他把拆好蓋的那杯推向她的方向,“但監控隻裝在大哥的車上,酒店的我還沒來得及裝。所以隻好親自來看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坦蕩,眼神清澈。
就好像“給姐姐的酒店房間裝監控”是一件排在待辦清單上、隻是還沒來得及執行的日常事務,而不是什麼觸犯法律和道德底線的變態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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