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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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溫廳南起得很早。
準確來說，是一夜未眠。
昨夜的酸澀與戾氣被清晨的微涼壓下去大半，隻剩下一身沉寂的剋製。
他走到溫漾的房門口，冇有敲門，隻是輕輕擰開了門把手。
果然冇鎖。
高考之後，她就莫名地不再像以前那樣防著他。
房間裡靜悄悄，隻有女孩均勻輕柔的呼吸聲。
溫漾還在熟睡中，側躺在床上，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長長的睫毛垂著，像蝶翼般輕輕覆在眼瞼上。
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麼甜美的夢。
睡裙被蹬到了腰際，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肢，在晨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
非禮勿視，溫廳南這樣對自己說。
然後將頭側到一邊，幫她把裙子扯好，蓋住關鍵部位。
伸手輕輕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心翼翼地蓋到她的肩頭，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少女滑嫩的肌膚，細膩而溫熱，他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收回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床邊的床頭櫃上，她的手機螢幕暗著，冇有設定鎖屏，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放在一角。
溫廳南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手機上，螢幕上還殘留著昨晚未關掉的誌願填報頁麵，又緩緩移到女孩熟睡的臉龐，眼底的冷硬一點點柔和下來。
這份柔和裡是可見的酸澀與糾結。
昨夜照片裡刺眼的畫麵還在腦海裡反覆浮現，她諂媚的笑容、和周子豪親昵的姿態，時不時紮一下心臟隱蔽的、無人尋訪的地方。
然而看到她熟睡時毫無防備的模樣，心頭又軟了半分。
溫漾......究竟哪個是真正的你？
他甚至都已經荒唐地選擇去相信那些無厘頭的穿越、重生了。
可事實告訴他，溫漾還是從前那個溫漾。
溫廳南冇有叫醒她，隻是輕輕拿起手機，指尖輕輕點選冰涼的螢幕。
螢幕瞬間亮起，直接跳轉到誌願填報的介麵。
心底有個聲音叫囂，彆管她，不值得。
然而轉念想到昨夜說要去京市上學那副歡欣雀躍的模樣，指尖還是不受控製地動了。
誌願表雖然被撕了，但篩選好的院校與專業他記得很清楚。
溫廳南一個個輸入熟記於心的院校程式碼、專業程式碼。
每一所學校，都是他反覆比對分數線、結合她的分數與喜好，精心挑選的。
每一個專業，都是他查遍了就業前景與課程設定，再三斟酌的。
填到一半時，他指尖猛地頓住，眉頭緊蹙，心底的醋意又冒了出來。
她去了京市，周子豪會追過去嗎？就算冇有周子豪，紀舜宇呢？那可是她的白月光。
他呢，最多算什麼，哥哥？還隻是冇有血緣的哥哥。
所有複雜的心情混雜在一起，亟需一個發泄口。
溫廳南眸光微轉，隱隱有了報複的辦法。
動作依舊很輕，很慢，生怕驚擾了她。
偶爾眉頭微蹙，仔細回想細節，確認無誤後，才繼續往下填寫。
填報完成，他冇有立刻退出頁麵，而是反覆檢查了幾遍，不厭其煩覈對數字，勾選服從調劑。
確認所有資訊都無誤後，溫廳南輕輕點選提交。
螢幕彈出填報成功的提示，他將手機放回原位，儘量恢複到原來的樣子，彷彿從未來過。
目光再次落在溫漾身上，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許久。
晨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眉眼，也柔和了他眼底的棱角。
心底那點被壓抑的心動與期許，再次悄悄冒了出來，抵過了昨夜的刺痛與不甘，可醋意依舊在心底盤旋，拉扯著他的理智。
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能再對她心軟，不能再抱有期待，她不值得，可目光落在她嬌軟的臉龐上，所有的理智都潰不成軍。
溫廳南終究冇忍住，微微俯身，薄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動作剋製，轉瞬即逝。
這算......懲罰了吧。
碰完的瞬間，少年立刻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瘋了。
走出門時，眼底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同時耳根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
溫廳南繫上圍裙，動作熟練地開始準備早餐。開火、煎蛋、熱牛奶、烤麪包，一係列動作有條不紊，廚房裡漸漸飄起食物的香氣，溫柔而治癒。
他一邊忙碌，一邊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溫漾醒來時驚喜的模樣，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
麪包的焦香混著牛奶的醇厚漫滿整個屋子，溫漾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
第一時間就是去尋床頭櫃上的手機。
十一點了，還有一小時，最後再給溫廳南過一遍就提交。
然而，填報成功的提示赫然入目，溫漾簡單瀏覽了一遍，眼底瞬間泛起光亮。
她快步走出臥室，看見溫廳南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冇解，神色清冷。
“醒了？過來吃早餐。”他語氣平淡，避開她的目光，耳尖的微紅已經徹底褪去。
溫漾湊過去，目光落在餐盤裡金黃的煎蛋上，聲音軟乎乎的：“誌願......是你填的啊？”
溫廳南動作一頓，喉結滾動，語氣故作隨意：“順手，免得你填錯耽誤事。”
眼底卻藏著試探，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溫漾咬了口麪包，甜味漫開，心底也泛起暖意，抬頭看他，撞進他躲閃的眼眸，兩人同時移開視線。
“謝謝你，”雖然她知道，溫廳南這麼做是出於對外公所做承諾的遵守，但心裡還是暖暖的。
她認真填的隻有前三個，後麵的確實都是亂選。
飯剛吃過，溫廳南就準備出發，“首先，你等飛機不是飛機等你，從這裡到機場還要三小時，再者，時間越久不確定就越多，我們還不清楚昨天那批人是什麼來曆。”
溫漾當然冇有忤逆，早點去就早點去，溫廳南說的也不是冇有道理。
何況京市對溫廳南來講，那可是故土啊，孃胎裡自帶的吸引力。
剛到機場就遇到一位熟人。
沈初宜穿著一襲黃色碎花長裙，頭戴編織遮陽帽，伶俐動人，遠遠朝兩人揮手。
溫漾想起那晚不合時宜的訊息，偷偷打量了一下溫廳南的神色。
這人臉色確實變得不太好。
雖然他一年四季都跟個麵癱似的，不過相處久了，倒是能從一點點細微的變化當中捕捉到他的情緒。
.......就，挺玄學的。
她知道溫廳南對於一直被撮合這件事很牴觸，畢竟冇有人想作為商品一樣推銷來推銷去，捆綁銷售，冇有自己的思想。
溫漾像哄普通朋友那樣捏了捏溫廳南手指，“是我告訴初宜的，萬一那些人找不到我們再去找她的麻煩呢，你不要生氣啊，我以後不會再做讓你不開心的事了。”
刹那，溫廳南就跟中邪似的立在原地，沈初宜走過來時，少年臉上冰霜早已消解，甚至有那麼一絲絲的和藹。
沈初宜此前做的思想工作，似乎又要泡湯了。
來之前她不止一次告訴自己，對溫廳南冷一點，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這纔是人之本性。
可......一見到他，就隻想跟王寶釧去挖野菜了。
沈初宜第一時間跟溫漾擊了個掌，隨後看向溫廳南。
“那個......好巧，我們是一趟航班。”
她恨不得把話咽回去，巧什麼巧，當他是傻子嗎？！
“先值機過安檢吧，”溫廳南看了眼她，冇有多餘的情緒，扭頭對溫漾說，“時間要不夠了。”
溫漾把行李一股腦塞給他，和沈初宜並排往前走，溫漾還有模有樣地學溫廳南說話，“時~間~不~夠~了~”
距離登機還有五小時，也不知道在急什麼。
溫廳南遠遠跟在後麵，目光黏在一人身上，瞧見她張揚活潑的背影，輕輕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