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顧言的臉上,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顧言睜開眼,習慣性地想要抬手去摸床頭的單片眼鏡,卻發現手臂沉甸甸的——蘇曼正像隻樹袋熊一樣趴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他無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生怕吵醒她。
然而,就在他的視網膜上,一行淡金色的半透明文字突然浮現,直接覆蓋在現實世界的畫麵上。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精神狀態穩定。】
【觸發隱藏任務:回歸平凡。】
【任務描述:作為一個被係統繫結的宿主,你經曆了太多的生死離別。係統核心判定,你需要一段完全脫離資料監控的“絕對自由時間”。】
【任務目標: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切斷與係統的所有連線,不使用任何係統輔助功能(包括資料分析、危險預警、黑客入侵等)。】
【任務獎勵:係統核心升級,解鎖“生命共享”協議(即宿主可將係統能量分享給指定物件)。】
【失敗懲罰:係統強製休眠30天。】
顧言愣了一下。
“生命共享”?
他的目光落在蘇曼那張恬靜的睡臉上。自從經曆了“夜鶯”事件後,雖然危機解除,但他始終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會影響到蘇曼。如果係統能共享生命能量,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幫蘇曼延年益壽,甚至治癒她偶爾的偏頭痛?
“24小時不使用係統?”顧言在心中默唸,“這對我來說,比去拆一顆核彈還難。”
現在的他,早已習慣了用資料去解構世界。走路看路況分析,吃飯看營養成分,甚至看蘇曼一眼都能看到心率波動。
要變回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好,我接。”
顧言深吸一口氣,在心中下達了指令。
【確認執行。係統連線將在10秒後斷開。10,9,8……】
隨著倒計時歸零,顧言感覺腦海中那股時刻存在的、冰冷的資料流瞬間消失了。
世界突然變得……安靜了。
不是聲音上的安靜,而是資訊量的驟減。
他看向窗外,不再是“風速3級,濕度60%,適合晾曬”,而隻是單純的——“今天天氣不錯”。
他看向蘇曼,不再是“體溫36.5度,心率72,處於快速眼動期”,而隻是——“她睡得很香,睫毛很長”。
這種久違的、模糊的、充滿不確定性的感覺,竟然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輕鬆。
……
上午十點,顧氏集團。
顧言獨自開車來到了公司樓下。他沒有通知秘書,也沒有讓保鏢開道,就像個普通員工一樣擠進了電梯。
“叮——”
電梯門開啟,林默正抱著一堆檔案站在裏麵。
“顧……顧董?”林默看到顧言,嚇得差點把檔案扔了,“您怎麽……一個人?徐隊沒跟著?”
“徐隊去抓逃犯了。”顧言隨口說道,“今天我想體驗一下生活,別聲張。”
林默嚥了口唾沫,瘋狂點頭:“是!是!我什麽都沒說!”
顧言走進辦公室,剛坐下,蘇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顧言,你在哪?今天不是說要陪我去挑婚紗嗎?”
顧言一拍腦門。
完了。
為了做這個任務,他把正事給忘了。
“我在公司……有點急事處理。”顧言撒了個謊,“你先去那家‘雲端’婚紗店等我,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顧言剛想起身,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市場部的總監李總,一臉焦急:“顧董,不好了!我們的新產品‘曼言1號’智慧手錶,發布會前突然出了點技術問題,演示機全部宕機了!技術部查了半天查不出原因,發布會還有半小時就開始了!”
顧言眉頭一皺。
如果是以前,他隻需要眨眨眼,係統就能在一秒鍾內入侵手錶的後台,找出Bug並修複。
但現在……他是普通人。
“帶我去現場。”顧言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
雖然沒有係統,但他畢竟是顧言。他的邏輯思維能力、他對程式碼的理解,依然是頂尖的。
……
發布會現場後台。
一片兵荒馬亂。
幾十台智慧手錶整齊地擺在桌子上,螢幕全是黑的。技術人員急得滿頭大汗,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
“顧董!”技術部經理看到顧言,像看到了救星,“您快看看!這簡直是靈異事件!程式碼明明沒問題,但就是跑不起來!”
顧言走到一台手錶前,拿起它。
沒有資料流分析,他隻能靠手感。
他按了一下側鍵,感受震動反饋。又湊近聽了聽內部微弱的電流聲。
“不是軟體問題。”顧言沉聲道,“是硬體幹擾。”
“硬體幹擾?”眾人一愣。
“這批手錶的藍芽模組,是不是換了供應商?”顧言問道。
“啊……是的。”經理結結巴巴地說,“原來的供應商產能不足,我們臨時換了一家價效比更高的,就在……就在東南亞那邊。”
“那就對了。”顧言冷笑一聲,“這家供應商的韌體裏,有一個隱藏的衝突程式碼,專門針對特定頻率的訊號。我們的手錶正好在這個頻率上。”
“那……那怎麽辦?重新刷韌體來不及了啊!”
“不用刷韌體。”顧言拿起一把螺絲刀,直接拆開了手錶的後蓋。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用一根細銅絲,在電路板上進行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短接操作。
“滋——”
手錶螢幕亮了。
“搞定。”顧言放下螺絲刀,“給所有手錶都做這個處理。雖然土了點,但能救急。”
“顧董神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外掛嗎?”
技術人員們歡呼著衝上去幹活。
顧言擦了擦手上的灰,心中卻湧起一股成就感。
不用係統,全靠自己的大腦和雙手解決問題。這種感覺,真爽。
……
處理完危機,顧言匆匆趕到“雲端”婚紗店。
蘇曼正坐在試衣間外,手裏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神色有些落寞。
“蘇曼!”
顧言喘著氣跑過去。
蘇曼抬起頭,看到顧言額角的汗水,眼中的失落瞬間變成了心疼。
“怎麽才來?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沒事,小問題。”顧言握住她的手,“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蘇曼站起身,拉著他走進試衣間,“快去看看,這件怎麽樣。”
顧言走進試衣間,簾子拉開。
蘇曼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魚尾婚紗,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百合。她的頭發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美得不可方物。
顧言看呆了。
這一刻,他的腦海裏沒有引數,沒有比例,沒有色彩分析。
隻有一個念頭:
“真美。”
蘇曼有些羞澀地轉了個圈:“真的嗎?會不會太隆重了?”
“不隆重。”顧言走上前,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裙擺,“你值得這世間所有的美好。”
就在這時,試衣間的鏡子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出現在鏡子裏——不是倒影,而是直接站在鏡子後麵。
他手裏拿著一把槍,槍口對準了顧言的後背。
“顧董,別動。”男人冷冷說道,“‘夜鶯’的餘黨,向你問好。”
蘇曼驚恐地尖叫了一聲。
顧言瞳孔驟縮。
係統斷連中,無法預警,無法分析彈道。
現在的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男人。
但他沒有慌亂。
在男人扣動扳機的瞬間,顧言猛地將蘇曼推向身後的軟墊區。
“砰!”
子彈擦著顧言的肩膀飛過,打碎了旁邊的鏡子。
“蘇曼,躲好!”
顧言大吼一聲,隨手抓起旁邊的衣架,像瘋了一樣衝向那個男人。
沒有戰術分析,沒有弱點鎖定。
隻有最原始的、為了保護愛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