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CBD，盛世大廈。
這座曾經象征著王建國商業帝國的摩天大樓，此刻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大廈早已停止運營，隻有零星的幾扇窗戶透出詭異的綠光，像是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
淩晨三點，行動開始。
三輛黑色的特警裝甲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大廈樓下。徐禎陽全副武裝，手持戰術步槍，對著耳麥低吼：“各單位注意，封鎖所有出口。狙擊手就位，切斷大樓電源。”
“徐隊，安保係統被鎖死了。”蘇曼坐在指揮車裏，手指在膝上型電腦上飛快敲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千麵’的防火牆比我想象的還要變態。他們啟動了‘自毀模式’，一旦我們強行突破，大廈的承重柱裏的炸藥就會被引爆。”
“什麽？！”徐禎陽臉色一變，“你是說，如果我們進去，整棟樓都會塌？”
“不僅僅是樓塌。”蘇曼指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紅色程式碼，“他們在地下三層的通風係統裏釋放了高濃度的‘傀儡’藥劑氣體。一旦擴散，整個CBD區域至少有三百萬人會變成他們的傀儡！”
“該死！”徐禎陽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這群瘋子！”
就在這時，蘇曼的手機響了。
是林默打來的。
“蘇曼，顧言醒了。”林默的聲音急促，“他說他知道怎麽進去。”
……
醫院，重症監護室。
顧言靠在床頭，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把電話給蘇曼。”顧言的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曼接過電話：“顧言，你瘋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能動！”
“聽著，蘇曼。”顧言打斷她，“‘千麵’的總部不在地下三層，而是在地下五層。地下三層隻是個幌子，是用來誘爆的陷阱。”
“地下五層？盛世大廈的地基隻有地下四層！”蘇曼驚呼。
“那是王建國當年偷工減料留下的秘密空間。”顧言咳嗽了兩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入口在……大廈頂樓的直升機停機坪下方。有一部專用電梯，直通地下五層。”
“你怎麽知道？”蘇曼震驚。
“因為……”顧言眼神黯淡了一下，“那個‘無麵者’告訴我的。他在火場裏給我注射毒素的時候，為了羞辱我，特意說了這個秘密。他想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混蛋。”蘇曼咬牙切齒。
“蘇曼，沒時間了。”顧言深吸一口氣，“讓徐隊帶人從正門佯攻，吸引火力。你……你帶一支小隊從頂樓索降下去，切斷主電源，然後從專用電梯突入。”
“那你呢？”蘇曼問。
“我？”顧言拔掉了手上的輸液管，鮮血順著針孔流了出來，“我去陪他們玩最後一局。”
“顧言！你身體受不了！”林默在旁邊大喊。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顧言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係統，兌換‘腎上腺素’藥劑，一次性。”
【係統警告：宿主當前健康值僅為20%，強製兌換將導致身體機能嚴重透支，甚至死亡。是否繼續？】
“繼續。”顧言在心中冷冷說道。
【兌換成功。健康值鎖定為1%。倒計時開始：30分鍾。】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原本劇痛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狂暴的力量。顧言猛地站起身，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迴光返照般的亢奮。
“林默，備車。”
……
盛世大廈頂樓。
狂風呼嘯。
蘇曼帶著兩名特警，利用索降繩從直升機上迅速降落。
“蘇總，小心！”
一名特警突然大喊。
頂樓的陰影處，幾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殺手突然衝出，手中的消音手槍噴出火舌。
“噗噗噗！”
子彈打在索降繩上，火花四濺。
蘇曼反應極快，在空中一個側身，手中的微型衝鋒槍精準點射。
“噠噠噠！”
兩名殺手應聲倒地。
“落地！掩護！”蘇曼大吼。
三人落地後，迅速尋找掩體反擊。
“徐隊！我們被發現了！請求火力支援！”蘇曼對著耳麥喊道。
“收到！正在強攻正門！”徐禎陽的聲音伴隨著槍聲傳來，“特警隊！破門！”
大廈正門，防爆盾撞開了玻璃大門。
“不許動！警察！”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自動機槍掃射。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打在防爆盾上叮當作響。
“該死！是軍用級防禦係統！”徐禎陽躲在大理石柱後，大吼，“火箭筒！給我炸了它！”
“轟！”
一聲巨響，大廈正門的防禦係統被炸毀，特警隊趁機衝了進去。
與此同時，頂樓。
蘇曼一腳踹開專用電梯的鐵門。
“顧言說，電梯需要虹膜驗證。”蘇曼看著那個閃爍著紅光的掃描器，“該死，我們沒有虹膜！”
“用我的。”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曼猛地回頭，隻見顧言扶著欄杆，一步步走了過來。他臉色慘白如紙，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但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倒下。
“顧言！你不要命了？！”蘇曼衝過去扶住他。
“別廢話……快……”顧言靠在掃描器前，將眼睛湊了上去。
“滴——驗證通過。”
電梯門緩緩開啟。
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下去。”顧言推開蘇曼，跌跌撞撞地走進電梯，“按B5。”
電梯門關上，開始急速下降。
狹小的空間裏，隻有顧言沉重的呼吸聲。
“顧言，你撐住。”蘇曼握住他冰涼的手，“還有十分鍾，解藥就送過來了。”
“不用了。”顧言慘然一笑，“我知道……我撐不住了。係統給我的時間……隻有三十分鍾。”
“什麽係統？”蘇曼一愣。
“沒什麽……”顧言閉上眼睛，“蘇曼，如果我死了……顧氏……就交給你了……”
“閉嘴！”蘇曼吼道，“你不準死！你要是敢死，我就把顧氏賣了，然後把你的骨灰撒進大海！”
“嗬……”顧言輕笑，“你這個女人……真狠……”
“叮——”
電梯停在了地下五層。
門開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四周擺滿了巨大的培養皿，裏麵漂浮著一個個身穿白大褂的人體標本。
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
螢幕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
他背對著眾人，手裏拿著一杯紅酒。
“歡迎來到‘伊甸園’。”
男人轉過身。
那是一張英俊卻毫無表情的臉，左眼上戴著一隻單片眼鏡。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千麵’的首領，你們可以叫我……‘神’。”
顧言看著那個男人，瞳孔猛地收縮。
“是你……”
那個在火場裏對他笑的“無麵者”，那個在視訊裏做實驗的“白大褂”，竟然都是他！
“顧言，你果然沒讓我失望。”“神”舉起酒杯，向顧言致意，“你不僅破解了我的謎題，還找到了這裏。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
“把解藥交出來。”顧言冷冷說道，“還有，停止你的瘋狂實驗。”
“解藥？”“神”輕笑一聲，“顧言，你還沒明白嗎？你就是解藥。你的血液裏，有能夠中和‘傀儡’藥劑的抗體。隻要你死了，這個世界就永遠無法擺脫‘千麵’的控製。”
“所以，你必須死。”
“神”打了個響指。
四周的培養皿突然爆裂，幾十個身穿外骨骼裝甲的“傀儡戰士”走了出來。他們的眼睛泛著紅光，手裏拿著鐳射武器。
“殺了他們。”“神”冷冷下令。
“顧言！快跑！”蘇曼拔出槍，對著那些傀儡戰士開火。
“噠噠噠！”
子彈打在外骨骼上，隻濺起一片火花。
“沒用的。”“神”輕蔑地笑道，“這是最新的軍用科技。”
就在這時，顧言突然動了。
他雖然身體虛弱，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蘇曼，掩護我！”
顧言大吼一聲，猛地衝向大廳中央的伺服器主機。
“攔住他！”“神”臉色一變。
幾個傀儡戰士立刻轉身，鐳射束射向顧言。
“噗！噗！噗！”
鐳射束擊中了顧言的肩膀、大腿和腹部。
鮮血飛濺。
但顧言沒有倒下。
他憑借著最後的一絲意誌力，撲到了主機前。
“係統！過載模式！最大功率！”顧言在心中怒吼。
【警告！過載將導致主機自毀！是否繼續？】
“繼續！”
顧言將手中的微型儲存卡插入了主機的介麵。
“不——！”“神”驚恐地大喊，“你會毀了所有的資料！”
“那就一起毀滅吧！”
顧言按下了回車鍵。
“轟——！”
主機發出一聲巨響，火花四濺，整個大廳開始劇烈震動。
“該死！撤退！快撤退！”“神”臉色慘白，轉身衝向逃生通道。
“想跑？沒那麽容易！”
蘇曼衝過去，一腳將“神”踹倒在地。
“砰！”
蘇曼的槍口抵住了“神”的額頭。
“遊戲結束了。”蘇曼冷冷說道。
此時，大廳裏的火光越來越大，天花板開始掉落碎石。
“顧言！快走！”蘇曼衝著主機前的顧言大喊。
顧言靠在主機旁，身上插著鐳射束留下的焦黑傷口，鮮血染紅了地板。
他看著蘇曼，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蘇曼……我們……贏了……”
說完，他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顧言——！”
蘇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衝過去抱住了他。
就在這時，徐禎陽帶著特警隊衝了進來。
“快！滅火！救人！”
……
盛世大廈的爆炸聲，響徹了整個臨江市。
當黎明的陽光再次灑向大地時，這場持續了數日的風暴，終於落下了帷幕。
但顧言的生死，卻成了一個未解的謎。
有人說他死了，化作了灰燼。
有人說他活著，被蘇曼秘密送往了國外。
但無論如何，那個叫“千麵”的組織，徹底消失了。
而顧言的名字，成為了臨江市商界的一個傳說。
一個關於勇氣、智慧和犧牲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