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臨江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斑。
“雲頂天宮”頂層的私人露台上，雨水被透明的強力風牆隔絕在外。顧言手裏晃著半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卻比這夜色更加深邃。
“你就不怕我在酒裏下毒？”
一道慵懶嫵媚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蘇曼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絨長裙，手裏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霧繚繞中，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顯得愈發捉摸不透。
“如果蘇總想殺我，剛纔在會議室裏有一百種方法，不需要浪費這瓶價值連城的羅曼尼·康帝。”顧言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壓下了胃部隱隱的抽痛。
蘇曼輕笑一聲，掐滅了煙蒂，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欄杆前，與顧言並肩而立。
“顧言，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瘋。”蘇曼側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遊走，“為了拉王建國下馬，你竟然敢把盛世集團那塊地皮作為誘餌拋給我。你知道那塊地值多少錢嗎？五十億。你為了五個億的流動資金，就把五十億的利潤拱手讓人，這筆賬，顧氏的董事會那幫老頑固能答應？”
“他們答不答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答應。”顧言將空酒杯隨手放在欄杆上，轉身麵對蘇曼，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而且，我給蘇總的不僅僅是一塊地，還有一個把盛世集團徹底踢出局的機會。這筆買賣，蘇總賺翻了。”
“確實賺翻了。”蘇曼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幫顧言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帶，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喉結，“不過，顧言，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王建國雖然進去了，但他背後的‘千麵’組織可不會善罷甘休。你把盛世集團連根拔起，等於是動了‘千麵’在臨江的乳酪。”
提到“千麵”，顧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知道。”顧言的聲音低沉，“所以我需要盟友。蘇氏集團是臨江市唯一能跟‘千麵’正麵硬剛的勢力。蘇總，這筆交易還沒結束，我需要你的庇護。”
“庇護？”蘇曼挑了挑眉，突然湊近顧言，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顧大少爺，我蘇曼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你想讓我當你的保護傘，你拿什麽來換？光憑那張盛世集團的地皮，可不夠買我的命。”
顧言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聞著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煙草和香水的味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不是心動，是危險的本能預警。
“我拿我自己換。”顧言突然說道。
蘇曼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笑得花枝亂顫。
“你自己？顧言，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現在是個空殼總裁，背負著家族的內鬥，還有個隨時可能暴斃的身體，我要你有什麽用？當花瓶嗎？”
“當花瓶也沒問題。”顧言麵無表情地說道，“但我腦子裏有比盛世集團地皮更值錢的東西。”
“哦？”蘇曼止住了笑，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說來聽聽。”
“城南新區的規劃。”顧言吐出七個字。
蘇曼的瞳孔猛地收縮。
城南新區是市政府明年的秘密規劃，目前還在絕密階段，連很多高層都不知道。一旦規劃公佈，城南那片原本荒涼的土地將瞬間變成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你怎麽知道？”蘇曼的聲音變得嚴肅，“這是絕密！”
“我不光知道，我還知道規劃的具體細節。”顧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遞給蘇曼，“這是規劃圖的影印件。蘇氏集團在城南正好有一塊閑置的工業園，如果按照這個規劃改造，價值至少翻十倍。”
蘇曼接過圖紙，快速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這張圖紙是真的。
她抬頭看著顧言，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和……敬畏。
“顧言，你到底是誰？”蘇曼深吸一口氣，“你絕對不是那個在貧民窟長大的私生子。你的手段、你的眼光、你掌握的情報……你簡直就像是個……重生者。”
“重生者？”顧言心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也許吧。你可以理解為，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裏預知了未來。”
“嗬，預知未來。”蘇曼將圖紙收進包裏，眼神變得火熱起來，“好，顧言，這筆交易我接了。從今天起，蘇氏就是顧氏的盟友。‘千麵’要是敢動你，就是跟我蘇曼過不去。”
“合作愉快。”顧言伸出右手。
蘇曼握住他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她的手掌溫熱柔軟，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顧言，”蘇曼突然上前一步，將顧言逼退到欄杆邊，雙手撐在他身側，將他圈在懷裏，“既然我們是盟友了，是不是該有點表示？”
“什麽表示？”顧言感覺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欄杆，心跳加速。
“聽說你昨晚在李家壽宴上大放異彩，舞姿不錯？”蘇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今晚陪我跳一支舞，怎麽樣？”
顧言一愣。
跳舞？
這具身體的原身雖然性格內向，但為了融入上流社會，確實學過一段時間的交際舞，隻是從未在人前展示過。
“這裏沒有音樂。”顧言試圖找藉口。
“我不需要音樂。”蘇曼打了個響指。
露台四周的音響突然亮起，一首舒緩而曖昧的爵士樂流淌而出——《Fly Me To The Moon》。
“來吧，我的顧總。”蘇曼向顧言伸出手，做出了一個標準的邀舞姿勢。
顧言看著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這是蘇曼在試探他。
試探他的底細，也試探他的真心。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攬住蘇曼纖細的腰肢。
音樂響起，兩人開始在露台上旋轉。
蘇曼的舞技極好，每一步都精準而優雅。而顧言雖然身體虛弱，但憑借著腦海中原身的記憶和係統賦予的“身體掌控”技能，竟然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在雨夜中旋轉，像是一對在風暴中相擁的戀人。
“你的心跳很快。”蘇曼貼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興奮？”
“是因為這具身體太弱了。”顧言麵不改色地撒謊，“蘇總，你靠得太近了。”
“近嗎？”蘇曼突然發力，帶著顧言做了一個高難度的下腰動作。
顧言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本能地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裏。
兩人的臉近在咫尺，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顧言，”蘇曼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你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不是香水，是……血腥味。”
顧言瞳孔一縮。
“別緊張，我喜歡血腥味。”蘇曼突然鬆開手，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那意味著，你是一個獵人。”
顧言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西裝，臉色恢複了平靜。
“蘇總謬讚了。”顧言淡淡地說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不想做獵物，就隻能做獵人。”
“說得好。”蘇曼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今晚的舞跳得很盡興。顧言，記住你的承諾，城南新區的規劃，我要看到詳細的執行方案。”
“明天早上會送到你的辦公桌上。”顧言承諾道。
蘇曼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顧言一眼。
“對了，顧言，”蘇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下次跳舞，記得穿襯衫。我不喜歡隔著一層布料聽你的心跳，我想聽得更清楚一點。”
說完，她推門離去。
露台上隻剩下顧言一人。
雨還在下，音樂還在流淌。
顧言靠在欄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到了恐懼。
蘇曼這個女人，太聰明瞭，也太危險了。她就像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美麗卻致命。
但他沒有退路。
要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要想對抗“千麵”，他必須藉助蘇曼的力量。
“叮——”
腦海中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與蘇曼的共舞”。】
【任務評價：完美。宿主成功獲得了蘇曼的信任，並建立了初步的盟友關係。】
【獎勵：技能卡“魅力光環”（被動技能，提升異性好感度）、健康值 20。】
顧言感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原本因為剛才的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身體變得輕鬆了許多。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千麵……蘇曼……顧辰……”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匿名簡訊：
“顧言，你贏了王建國，但你能贏過命運嗎？今晚午夜，老地方見。——千麵。”
顧言看著那條簡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終於來了。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進雨幕中。
既然躲不掉，那就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