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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
薑稚手上拿著一個烤紅薯,正吃著呢。
差點就脫口而出一句臟話。
她拚命伸著手,護著自己的烤紅薯:“季嶼川你有病啊!”
罵完,一片靜默。
薑稚感覺不對勁。
季嶼川下頜擱在她肩膀上,呼吸沉重而失落。
“你怎麼了?”
薑稚渾身僵硬,她見過的季嶼川從來都是理智的,很少有這種情緒外露的情況。
“薑稚。”
季嶼川的聲音低低沉沉,就在耳邊輕響,平平仄仄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有冇有想過,跟我過一輩子?”
這個問題有點走心,薑稚從來都冇想過。
她勾引季嶼川不止一次,要的卻不是季嶼川的真心,而是他的好感。
過一輩子嗎?
一輩子太長,她真的從來都不願意去作保證。
“知道了。”季嶼川胸腔酸酸澀澀,“我也冇想跟你過一輩子。”
在抱住薑稚的那一刻,他突然發現。
在拿起燒剩下的字條的那一刻,他就十分堅定一定會舉報。
現在的難受,大概隻是習慣要被打破的不適。
他輕咳兩聲:“做實驗,失敗了,我可能要停職一段時間。”
這是跟董科長商量好的說辭。
在組織決定徹底把薑稚控製起來之前,需要有人全天監視薑稚。
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沒關係的。”薑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就去銀行,把你的八千先還給你,咱有錢,咱不怕哈!”
薑稚實在是不擅長安慰人,隻能乾巴巴說:“彆難過。”
季嶼川勉強擠出來一個笑:“我先休息一會。”
“好。”薑稚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鎖的動作,“我不打擾你。”
季嶼川躺下來,耳邊真的安靜下來了。
他悄悄睜開眼睛。
看見薑稚正在桌邊專注地吃紅薯,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注視著前方,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不知道想到什麼,杏粉的唇瓣彎起來,空氣中都染著她的喜悅。
他捏緊手指,感覺肺腑之間的氧氣都被耗儘了,大腦缺乏供氧,呼吸也格外困難。
薑稚並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她正在跟係統聊天。
【宿主,好感度現在是負五百哦,還在繼續降低中。】
雖然是在間諜嫌疑人的身份上往上漲,總體還是負數,但根本冇有負五百這麼多。
這簡直不是嫌疑人了,根本就是冇把她當人看啊!
“咋啦?我殺人讓他看見了?還是他失敗的實驗是我破壞的。”
【不確定呢宿主。】
薑稚服了。
她跟人工智障有什麼好說的啊?
她思考最近幾天的情況,好感度也就是從今天下午才降低的。
今天下午一共就發生了一件事。
“我去機械廠的時候,被他跟蹤了吧?”
薑稚用排除法,很快就鎖定了問題的關鍵。
如果按照這麼分析的話,那季嶼川的異常行為就都能得到解釋了。
因為她燒東西被他看見了,或許,還看到了上麵的海外地址。
所以,季嶼川確定了她的間諜身份,剛剛的擁抱是情不自禁。
既不能姑息間諜,又不想失去她。
薑稚笑了。
薑大師,專門打破口是心非。
“統子,你幫我看看他睡著了冇總行吧?”
【冇睡著。】
那就是在觀察她。
她的猜測應該**不離十。
頓了一下,薑稚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現在已經在被監控範圍,之後她不管乾什麼都會有人看著。
白瑾之的膠捲,一定逃不過。
隻遲疑了一秒鐘,薑稚就站起來,故意拖動了一下椅子。
然後才轉過身,假裝湊近檢視季嶼川是否睡著。
季嶼川雙眼緊閉,但是睫毛卻止不住輕顫。
薑稚在心中偷笑。
就這個演技,要是遇見真的間諜早就玩完了。
“小雞。”她輕輕推了推季嶼川。
季嶼川一動不動,連睫毛都不怎麼顫動了。
薑稚這才自言自語:“睡著了啊?嚇死了,幸虧我反應快,不然就被他撞上藏東西了。”
她說完,就翻找衣櫃,把膠捲藏到最裡麵的位置。
不破不立。
對不起了,白瑾之。
【宿主,本係統無法提供救人服務,你如果真被打成間諜了,係統不能救你。】
薑稚緩慢勾唇:“我知道。”
她不需要救。
膠捲不是她的,海外來信也不是她的。
原書中,白瑾之也的確不是間諜。
這次組織再一次查證成功,總該還給她一個清白了吧?
不然,就這一而再再而三因為誤會投入的人力物力,都讓人吃不消。
藏完膠捲,她就打著手電筒往公廁去。
才走出家門,就感覺有人跟在她後麵,距離不遠不近。
“我猜的冇錯吧統子。”
【冇錯,季嶼川已經把你的膠捲找出來了。】
拿到膠捲的季嶼川,心緒十分複雜。
心臟像是被細繩擰著,堵得泛慌。
在此之前,他哪怕已經做好薑稚是間諜的準備,還是抱了百分之零點一的希望。
哪怕隻有這麼低的希望,他也是有一點僥倖的。
拿到膠捲後,他徑直去找了董科長。
“我要親手洗這個照片。”
董科長沉重點頭:“可以,但需要有另外的同誌在場,你同意嗎?”
“可以。”季嶼川轉頭往外,頭也不回地去廠裡。
薑稚回來發現季嶼川不在家。
還裝模作樣的去鄰居家問了問。
得到董科長妻子打掩護的“他們一塊去加班”的答覆後,心安理得的回家了。
廠裡。
季嶼川在暗房裡麵洗照片。
他總是平靜無瀾如深潭的眸底有漩渦縱橫,拿著藥劑的手都在抖。
“季同誌,我來吧。”
這次來跟他一塊洗照片的還是上次一起去過山西的成哥。
成哥要接過準備工作,卻被季嶼川避開了:“我自己來。”
他深深呼氣吸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不知道膠捲中的內容是什麼,如果可以,他希望裡麵隻有一些平凡的,完全不涉密的場景。
雖然機率不到百分之零點零一。
但他還是希望。
照片一張張開始顯影,季嶼川的心停留在嗓子眼中。
“季同誌,你看這一張!”
季嶼川的目光挪過去,觸及照片的一刻,呼吸幾乎徹底停滯。
零點零一的希望,破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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