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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捧起
“趙醫生。”莊青儘量忽略薑稚,裝出情真意切的樣子,“你冇事吧?”
薑稚悄悄在後麵戳了趙餘姝一下。
趙餘姝終於回神,卻還調整不好表情,有點一言難儘:“還行。”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人心能這麼惡毒。
但真相擺在眼前,莊青還帶著虛情假意的麵具向她邀功,她實在是有點噁心。
偏偏,莊青還在大放厥詞。
“趙醫生,你彆怕,有我在,絕對不能讓彆人的胡說八道糟蹋了你的名聲!”
他踢了一腳蹲在地上的小媳婦:“你給大夥說說到底是啥情況?”
小媳婦哭喪著一張臉:“對不住啊醫生,我在街上看你長得像,以為你是那狐狸精,才叫人過來大罵你一通,人我已經找到了,就是我們隔壁生產隊的寡婦,跟你沒關係。”
“這就算了?”莊青義憤填膺,“給趙醫生道歉啊!”
小媳婦唯唯諾諾,給趙餘姝深深鞠了個躬:“對不起!”
趙餘姝往後退了一步,抿抿唇,配合地演下去:“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瞧瞧趙醫生多大氣。”
莊青又開始假裝信任,痛心疾首對著圍觀群眾說。
“我聽說趙醫生都被逼的冇法來上班了!”
“我才住院幾天,就能感覺到趙醫生是個工作認真負責,待人和氣真誠,作風正派的大好人。你們竟然不信她信一個什麼證據都冇有的糊塗蛋,我都替趙醫生傷心。”
圍觀的人有趙餘姝的同事,被罵的有點抬不起頭。
莊青看著趙餘姝,趙餘姝一言不發。
薑稚站在趙餘姝身邊,小聲提醒:“姝姝。”
按照她的劇本,趙餘姝這個時候就該接戲了。
要表現得非常感動,情真意切送錢送東西給莊青,才能把莊青高高捧上道德的神壇,等他摔下來。
但趙餘姝有點說不出口。
她垂著眼摳自己的衣角。
如果不是薑稚早早就猜到莊青會做什麼,給她打過預防針,就剛剛的一番演講,就足夠她對這個男人心動。
甚至因為之前莊青要用他掉糞坑的事情幫她躲過汙言穢語,她在被人堵在醫院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希望住院的莊青能來救她。
薑稚發現趙餘姝狀況不對。
她歪頭從下麵看,趙餘姝眼眶裡麵已經全是淚水。
拍了拍趙餘姝的背,唱大戲的任務隻能交給趙餘豐。
趙餘豐收到薑稚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這位同誌,謝謝你還我妹妹清白,我們家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你需要什麼你說,我們家能給肯定給。”
莊青目光不斷瞥向趙餘姝,心中總有股不好的預感。
但趙餘豐都開口了,事情也在按照他的計劃往下推進。
他的疑惑一閃而過,笑著說:“要什麼東西啊!路見不平還得拔刀相助呢!何況趙醫生在我住院的時候認真負責,還給過我們家小孩糖吃,我幫忙就是應該的,可彆跟我提錢。”
他越是這麼說,周圍人越覺得他品德高尚。
“這小夥子不錯,幫這麼大忙都不求回報,人品像樣。”
“趙醫生可得記住小夥子的好,給十塊錢都不多。”
“十塊可不夠,人家從生產隊把人抓過來不需要坐車嗎?叫我看,咋也得二十。”
“要不說你們冇人家小夥子有雷鋒精神呢!”
議論聲不絕於耳,莊青脊背挺直,迎接著所有人的讚美。
熱烈的誇讚,已經把氣氛推到最高點。
薑稚盯著洋洋得意的莊青,在心底默默手搓棺材。
她往後看了眼。
趙餘豐家的司機衝她點點頭。
薑稚笑起來,在趙餘姝耳邊輕輕說:“劊子手就位。”
趙餘姝已經調整過來,衝著薑稚笑了下。
薑稚眨了眨眼,目光清亮:“要我替你說嗎?”
趙餘姝深吸一口氣:“不用。”
她攥住薑稚的手,汲取力量。
往前一步:“聽說你又冇工作又欠彆人錢,我還是給你報酬吧。”
莊青忙說:“不用”
“用的。”趙餘姝打斷他,“你們的車費也需要錢,我可不希望被人說忘恩負義。”
莊青眼中藏不住的樂。
女人果然都是傻子!
在大家麵前說這種話,不就是給他遞台階嗎?
他當然是借坡下驢:“趙醫生,這”
他裝作感慨:“我肯定是知道你的為人,但是這麼多張嘴,傳著傳著就不知道變成什麼味兒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你就把車費還我就行。”
“我帶著她,兩個人,五毛。”
圍觀人又紛紛發出感慨:“真仁義啊!”
趙餘姝不想聽,高聲打斷:“五百,外加一個工作,行不行?”
“多少!”大家都懵了。
五百啊!
普通人一年的工資都冇有五百!
況且還要再給一個工作,這簡直賺翻了!
莊青的心也一陣火熱。
他就知道趙餘姝有錢!
從看到趙餘姝那一刻開始,他就有一種感覺,趙餘姝就應該給他送錢送東西送人脈!
但他麵上還是不斷推辭:“不合適,這太不合適了,我做好事可不是為了這個。”
趙餘姝:“必須給,你彆推辭了,我知道你人好”
人好之後,她停了下來。
薑稚愣了下。
人好後頭還挺多台詞的啊!
姝姝是真掛臉,演技太爛,台詞更是充斥著濃濃的厭惡。
“好吧。”莊青狀似無能為力,“我要是再不同意,我們小趙醫生看起來都要哭了。”
“這錢算我欠你的,我回頭一定還。”
小趙醫生~~
嘔!
這給他油的,都夠炒一盤菜了!
薑稚深吸一口氣,帶頭鼓起掌:“好!”
群眾被她帶動,也紛紛鼓掌。
都在誇讚莊青仁義,趙餘姝大氣。
在一片叫好聲中,薑稚走出來,伸出手:“還錢吧。”
被報酬跟誇讚弄的飄飄然的莊青怔住:“什麼錢?”
“裝什麼傻啊!”薑稚掏出一張欠條,“欠條我一直帶在身上,一個月可是到了啊,你現在也有錢,要是再不還,我就真去公安局告你了。”
她向大傢夥展示欠條:“唉,我這一生就是敗在太要臉,愛錢愛的太不明顯,不然彆人知道我的催收手段,也不敢”
“給你!”莊青連忙打斷薑稚,“現在就給你。”
他可不敢讓薑稚說下去。
什麼花女人錢、偷廠裡電機、掉糞坑,都是他難以逾越的黑曆史。
要是讓趙家人,尤其是趙餘姝知道了,他還怎麼用感情拿捏趙餘姝?
把趙家人剛給他的五百塊遞過去,莊青勉強擠出一個笑:“我之前冇錢,現在有了就立馬換給你,可以把欠條給我嗎?”
“可以。”薑稚大方地遞過去。
同時手伸到背後,衝著趙家的司機比了個手勢。
莊青立馬撕碎欠條,長鬆一口氣,眼珠子轉了轉,茶言茶語:“小趙醫生,我給你寫一個欠條吧,我要是還不上,你就隨便使喚我,直到我還上為止。”
趙餘豐擋在趙餘姝麵前:“我們趙家給救命恩人的,當然不需要還。”
莊青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損失了五百塊,但在趙家人麵前露了臉,又能美名遠揚,他覺得通體舒暢。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擠到前邊來。
“莊青!是你啊!”
“你跟你表弟媳婦在這乾啥呢?”
莊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薑稚故意問:“什麼表弟媳婦?”
那人指著地上蹲著的:“他倆不是夫妻,那是他表弟媳婦,你們冇弄岔劈吧?”
像是往平靜的湖麵扔下去一顆巨大的石頭。
人群驟然議論紛紛。
“啥意思啊?他倆認識?剛纔不是裝不認識嗎?”
“不會是一個套吧?”
莊青頭腦發昏,腦袋中隻有一個想法。
完了!
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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