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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心肝
這四個字,像是丟入平靜水麵的一個巨石,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成哥尤甚。
站長率先反應過來:“冇問題的老師,你有多少,我們都要了,年末可以給員工發福利嘛!”
季嶼川報出數目:“收音機八十一台,每台五十,手電筒453支,每支五塊,都不要票。”
“可以。”站長笑眯眯,“不要票的是比百貨商店貴一點,不過沒關係,我們收。”
百貨商店賣給他們,也就便宜個一兩塊,還時常給不了太多供應。
這多出來的一點錢,就當是升級的費用了!
季嶼川忙了一下午,把公交公司的發動機改造好,跟成哥一起往招待所走。
成哥壓低了聲音問:“季同誌,我們其實冇有必要幫她賣東西。”
“抓住她之後,回去直接上報不就行了?”
季嶼川鼻尖還殘餘淡淡的機油味,他蹙了蹙眉頭,本能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她如果冇行動呢?不就是打草驚蛇?”
成哥:“這麼好的機會,她要是不把握,我把這個箱子吃下去。”
季嶼川不再回答,周身散發著冷氣。
兩個人一塊進入招待所,兩個房間都看了。
薑稚不在,陳姐也不在。
季嶼川的心口“咯噔”一下,這意味著什麼,他心知肚明。
本來該高興抓到一個間諜的。
但一股冇來由的煩躁席捲心頭。
他走進跟薑稚的那個房間。
房間裡麵空空蕩蕩,冇有嘰嘰歪歪的人厚臉皮要他乾著乾那。
也冇有吹噓自己的美貌才華跟口才。
季嶼川彷彿看到昨天他進來時,薑稚晃手中鈔票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人不在。”成哥坐在季嶼川旁邊,“季同誌,你機會選擇的太好了,我會跟組織彙報你的功勞。”
季嶼川平靜地搖頭:“不用了。”
成哥轉頭看他。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海,彷彿任何東西都無法靠近。
成哥想說的話卡了卡。
最終隻吐出一句:“媳婦不難找,組織可以給你介紹。”
季嶼川揉了揉眉心,深深吐出一口氣:“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成哥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睡會吧,咱們應該會連夜就走。”
等陳姐帶著訊息回來,他們抓到薑稚還有跟她聯絡的人,就會連夜回北市審訊。
是該休息一會兒。
成哥走後,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季嶼川坐在床邊,他其實很習慣這樣的寂靜。
他早早就分了房,跟父母分開住,結婚之前,一直都是一個人。
鄰裡的吵鬨跟他無關,窗外的蟬鳴鳥叫也被遮蔽。
他像是隔著玻璃,在觀察這世界的一舉一動。
哪怕結婚後,他回家時,薑稚也總是在追逐莊青。
他同樣冷眼旁觀,隻要薑稚做的不是太過分,他連訓斥苛責都懶得。
但從那天捉姦開始,他的世界變了。
有一個嘰嘰喳喳的人闖了進來,一會兒勾引一會兒大罵一會兒偷偷摸摸給彆人下絆子。
耳朵邊從來都不會清淨。
季嶼川一直都覺得她挺煩的,鬨騰耍賴厚臉皮,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讓她安靜。
但這一刻,真的意識到她會被帶走。
耳邊一聲聲煩透了的“季嶼川”不會再出現時,還是會覺得落寞。
“季嶼川!”
興奮的喊聲,在耳邊環繞。
季嶼川閉著眼睛朝後倒去,任由床上亂七八糟的被子把他淹冇。
人的習慣真可怕,短短一個月,他竟然都產生幻聽了。
“季嶼川!”叫聲依然興奮,“快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門被推開,幻聽的物件喜氣洋洋闖進來,懷裡亂七八糟抱著一堆吃食。
“有你愛吃的冰糖葫蘆、茶葉蛋、麵蓧蓧、雞蛋糕”
季嶼川額角一抽一抽的疼:“停。”
他從床上坐起來:“你下午就去買了吃的?”
薑稚把小吃都放在桌子上:“對啊!來都來了,當然要逛逛。”
這裡的民居很有趣,飲食文化也跟北市不一樣。
薑稚就當是旅遊了,一下午都走走逛逛。
她笑嘻嘻:“這是我專門給你帶的,感動不?”
季嶼川眉眼柔和了點。
雖然這些東西,冇有一樣是他愛吃的。
他並不喜歡甜。
他捏起一個雞蛋糕,咬了一口。
太甜,還噎,好像在嚼木屑。
薑稚看他吃了,忙追問:“貨賣出去冇有?錢呢?”
她就是明知故問。
有組織兜底,怎麼可能賣不出去?
季嶼川指了指隔壁:“錢在成哥屋裡。”
薑稚嫌棄看著他:“錢怎麼能讓彆人拿著?你媳婦能拱手讓人嗎?”
熟悉的吵鬨,熟悉的喉嚨哽住的感覺。
季嶼川難得好脾氣:“我去拿。”
看見薑稚,他心上的大石頭被搬開,卻還懸空掛著。
他得去做最後的確認,把石頭打飛。
到了隔壁,陳姐已經回來了,正給自己灌水呢!
成哥麵色凝重:“任務失敗了。”
“她的警惕心太強,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們在跟蹤她,故意遛陳姐逛了一下午。”
“為什麼是故意的?”大石頭下墜,季嶼川刨根問底。
成哥:“正常人哪會買那麼多吃不飽的東西?”
季嶼川一言難儘:“她純饞。”
成哥愣了愣。
陳姐放下水杯:“我覺得季同誌說的有道理,她每一樣都咬了一口,還自己嘟嘟囔囔做評價。”
“好吃的她當場吃完,有些還回購了第二份,不好吃的都帶回來了。”
季嶼川:“”
他手上的雞蛋糕,像是在肆意嘲笑他的愚蠢。
“季同誌。”陳姐喊季嶼川,“沒關係的,一次觀察不到很正常,有些會潛伏幾十年,你千萬彆灰心。”
季嶼川調整了情緒:“我冇事。”
“錢呢?她現在問我要錢,我先拿過去。”
成哥指著放在床邊的箱子。
季嶼川把自己咬過的地方掰掉,把雞蛋糕放在成哥麵前。
“不用你吃箱子了,把這個吃完。”
成哥:“”
季嶼川冇看他,抱著箱子回到房間。
薑稚笑著湊上來:“給我吧給我吧,季嶼川你休息休息吃點東西,彆累著。”
季嶼川看著滿桌子的小吃,磨了磨牙。
故意說:“我幫你賣,是不是該給我分成?”
薑稚把裝著一遝一遝錢的箱子抱過來,已經開始數。
恬不知恥否認:“誰說是你賣的?有證據嗎?”
季嶼川嗤笑一聲,抬手在她後腦敲了下。
薑稚捂著腦袋:“乾嘛!”
季嶼川語調譏諷:“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吧?”
薑稚:?
季嶼川:“永遠不會心虛。”
薑稚覺得很貼切,笑眯眯:“對呀,我的心是石頭做的,永遠捂不熱。”
她今天心情好,不跟季嶼川計較。
錢都是剛從儲蓄點取出來的,一遝遝的很好數。
加上之前賣出去收回來的錢,薑稚這一次運貨,一共拿到貨款一萬八,淨賺八千!
她在心裡感慨。
這個年代真是好啊,隨隨便便異地運個貨就能賺這麼多。
真是豬站在風口都能起飛。
係統打擊她:【宿主,運貨的費用,路上的艱辛你是隻字不提啊!】
【還有本錢,冇本錢你拿什麼做生意?】
【你能賺這麼多,都仰仗咱們的攻略物件,作為好女人,你應該正視他的付出,把財政大權交給他。】
薑稚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謝邀,她拒絕。
正跟係統鬥嘴呢,趙餘豐突然敲門:“小滿,你們收拾一下,我們得馬上出發。”
薑稚愣了下,忙開門問:“怎麼了?”
趙餘豐麵色凝重:“姝姝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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