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 章 原女主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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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華俊順利獲得高考資格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子,在施家內部激起的漣漪,遠比在外界更為微妙複雜。
最受震動的,是施華芳。
當她從母親王春枝那裡聽說大哥居然拿到了準考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心底卻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她比誰都清楚那條政策紅線有多硬,也更明白所謂“特殊專長審批”的門檻有多高。
她當初的提醒,更多是出於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告知義務”的冷靜,甚至帶點測試意味——想看看這個似乎有些不同的大哥,究竟能掙紮到什麼程度。
她絕冇想到,他真的辦成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是李國慶家出手了?這個猜測幾乎立刻浮現。
她想起那日登門致謝的陣仗,想起周筠後來幾次三番接孩子去玩的舉動。
看來,這位大哥不僅救了人,還真正入了那家人的眼,甚至可能展現出了讓對方覺得值得投資的“價值”。
這讓她對施華俊的評價,不得不再次調高。
這個大哥,似乎真有點她意料之外的本事和運氣。
而作為原書女主,施華芳自己的步伐也從未停歇。
她購置的那處獨門小院終於裝修妥當,可以入住了。
這對於需要絕對私密空間來處理那些“特殊”物資(比如尚未完全變現或需要妥善存放的藏寶所得)和進行一些不便為人知的往來(比如與周黎的合作)的她而言,至關重要。
搬離這個大雜院,意味著她將擁有更獨立的天地和更自由的行動力。
臨走前,她難得地主動找父母談了次話。
話說的很委婉,但意思明確:“爸,媽,我這一搬走,西屋就剩華美一個人了。她一個還冇出嫁的小姑娘,獨自住那麼大一間房,難免有人說閒話,覺得家裡太嬌慣。而且,大哥他們一家五口還擠在偏屋裡,看著也確實……不太合適。是不是調整一下更妥當?”
她冇直接說讓大哥一家搬進去,但指向性已經非常明顯。
在她看來,這既是資源的合理配置,也算是對大哥近期表現(無論是解決高考資格,還是之前的剋製)一種隱晦的認可,甚至可看作是對母親明顯偏心的某種間接糾正。
然而,她低估了母親王春枝心中那架傾斜已久的天平,以及那份對“不爭氣”長子的固有成見。
王春枝聽了,臉上掠過一陣不自在,但隨即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華美住大屋怎麼了?她是要考大學的,需要清淨!你大哥那邊……華勝那屋子不是已經答應給他了嗎?等華勝結了婚搬走,他們就能住進去了。現在調來調去多麻煩!”
她完全無視了施華勝婚期未定、而大兒子一家眼下就急需改善的事實,更迴避了西屋明明有兩間、騰出一間給大哥家也完全可行的選項。
最終,王春枝“恩賜”般地做出了調整:讓施華勝從他那間稍小的屋子,搬進施華芳騰出來的、更寬敞明亮的西屋大房間。
而施華俊一家,則從漏風的偏屋,搬進施華勝原來住的那間稍小、但畢竟算是正經房間的屋子。
區彆待遇,**而氣人。
施華俊得知這個安排時,隻是扯了扯嘴角,連冷笑都欠奉。
他心中早有搬離施家小院的計劃,暫時棲身於此,不過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的權宜之計。
這間稍好的屋子,不過是提前了一點拿到本就該屬於他的、用五百塊“借款”換來的東西而已。
他平靜地接受了,指揮著張香秀和孩子們開始搬遷。
張香秀雖然也為婆婆的偏心感到憋悶,但能離開那陰冷漏風的偏屋,到底也是高興的。
施華芳搬家的日子到了。
她東西不多,但有些書籍和精細物件需要小心。
她的“官配”,那個背景有些複雜、路子野、心思活絡的倒爺周黎,開著一輛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舊貨車,早早等在了衚衕口,忙前忙後,殷勤備至。
他正在努力“轉正”,對施華芳這位有本事、有身份、未來潛力無限的大舅哥(雖然他還冇資格這麼叫),自然也是存了結交討好之心。
作為大哥,妹妹搬家,施華俊於情於理都得出麵幫忙。
他和張香秀一起,幫著將一些零碎物品打包、搬運。
張香秀對這個出手大方(每月二十早餐費)、又有本事、臨走前還說了“公道話”的大姑子很是有好感,特意提前去百貨大樓,咬牙用積蓄買了一套質地柔軟、花色時興的高階純棉四件套,作為溫鍋的禮物。
這禮在當年可不算輕,足見其用心。
施華芳看到這份禮物,有些意外,但也冇推辭,淡淡說了句“謝謝大嫂,破費了”,讓周黎幫忙仔細收好。
搬家完畢,就在她那處尚未完全佈置好的新居裡,簡單請幫忙的哥嫂和周黎吃了頓便飯,算是“溫鍋”。
飯桌上,周黎很會來事,主動給施華俊敬酒,言語間既恭維施華芳,也不忘捧一捧這位“有文化、有見識”的大哥。
施華俊不卑不亢地應對著,仔細觀察著這個在原書裡未來會成為風雲人物的“倒爺”。
周黎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六七,眼神活絡,說話辦事透著股江湖氣,但粗中有細,對政策和市場動向似乎有種天然的敏感。
張香秀則有些感慨地對施華芳說:“華芳,你這一搬走,以後早上想吃口熱乎的,可就不方便了。” 言語間對那每月二十塊的穩定收入,頗有些不捨。
施華芳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卻直接:“大嫂,你那街道廠,最近效益是不是越來越差了?我聽說上麵有風聲,這類小廠以後可能都要自負盈虧,甚至關停並轉。”
張香秀一愣,臉色微變,她確實聽到些風聲,工友們私下都在議論,人心惶惶。
施華芳接著道:“你的手藝,我是知道的,比外麵很多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不差。守著個半死不活的廠子,不如自己出來乾點啥。現在政策鬆動了,做點小買賣,隻要肯吃苦,腦子活,未必比上班差。”
她點到即止,冇再多說。
但這番話,卻像一顆種子,落進了張香秀心裡。
自己乾?下海?這個念頭讓她既惶恐,又隱隱生出一絲前所未有的悸動。
而另一邊,周黎正壓低聲音,對施華俊說起自己最近的打算:“……大哥,不瞞你說,我過陣子打算往南邊跑一趟,去深市那邊看看。聽說那邊現在熱鬨得很,機會多,政策也靈活,很多東西……差價很大。”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撚錢的手勢,眼裡閃著光。
深市!黑市!黃金!
這三個詞瞬間在施華俊腦海中碰撞出火花。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略帶好奇地問:“哦?深市現在這麼熱鬨?都倒騰些什麼?”
“那可多了!” 周黎見他有興趣,談興更濃,“電子錶、計算器、尼龍布、錄音機……還有,有些硬通貨,那邊路子野,價格也比咱們這邊‘靈’。” 他含糊地帶過了“硬通貨”,但彼此心照不宣。
施華俊心中飛快盤算。
這或許是個機會,一個將他炕洞裡那些“俗氣”黃金安全、高效變現的絕佳機會!
但他不能急,更不能露底。他隻是以一個感興趣又略帶謹慎的兄長口吻道:“那邊人生地不熟的,可得小心點。華芳就你一個得力的人幫襯,安全第一。”
這話既顯得關心,又隱含抬舉,周黎聽了很是受用,拍著胸脯保證:“大哥放心!我跑過幾趟了,有門路!等這趟回來,要是順利,給大哥也捎點新鮮玩意!”
一頓簡單的溫鍋飯,卻在悄然間改變了許多事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