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了真夫妻這感覺不一樣,原女主拿到新房子鑰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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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夜後,偏屋裡的空氣都彷彿被濾過一道,透著股心照不宣的溫軟。
張香秀眉眼間的燥氣褪去大半,轉而化作一種沉靜的、帶著光亮的滿足。
她依舊潑辣利索,但對著施華俊時,那潑辣裡便摻了蜜,行動間全是體貼。
她知道剩下的兩個月是丈夫的“攻堅期”,讀書費神,便恨不得將家裡所有的擔子一肩挑了。
每日天不亮起身,不僅準備好自家早餐和施華芳那份精緻的飯盒,還會額外給施華俊臥個糖水雞蛋,或是烙兩張油潤的蔥花餅。
“讀書傷神,得多補補。”她總這麼說,不由分說地將吃食推到他麵前。
上班前,她會蹲在炕邊,細細叮囑已然有了小姐姐模樣的悠然:“大丫,帶好妹妹弟弟,彆吵爸爸看書。
晌午要是媽回不來,櫃子裡有餅乾,先墊著。”又摸摸欣然和小浩然的頭,“要聽話。”
中午,她常常急匆匆從廠裡趕回來,哪怕隻有半個鐘頭,也要洗手和麪,給丈夫孩子做頓熱乎的。
飯桌上的變化是顯著的,不再是清湯寡水的白菜蘿蔔,隔三差五便能見著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炒在菜裡,金黃的炒雞蛋,或是用肉末熬的醬拌麪。
油星雖仍算計著用,但實實在在多了起來。
張香秀自己吃得少,總把好菜往丈夫和孩子們碗裡夾,看著他們吃下去,眼裡便漾開笑意,彷彿那營養是直接補在了她心尖上。
施華俊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
夜深人靜,當孩子們沉入夢鄉,他側身看著身邊妻子即使在睡夢中仍微蹙著眉、彷彿還在盤算明日開銷的側臉,心中時常湧起一種近乎慶幸的感慨。
前世孤燈清影,與文字為伴,何曾想過能有如此真切溫暖的牽絆?
她或許冇什麼文化,卻有最樸素的智慧與堅韌,用一雙巧手和滿腔熱忱,為他撐起了後方最安穩的一角。
得妻如此,何其幸也。
前世遇不到,這輩子竟然可以得到這麼好的老婆。
這份感激與珍重,也化為他白日裡更刻苦的鑽研。
政治課本裡那些帶著時代烙印的論述,他反覆咀嚼,力求精準。
數學題海浩瀚,他沉心靜氣,一道一道攻克。
曆史的脈絡,地理的輿圖,外語的語法,在他眼中不再是沉重的負擔,而是通往未來、不負妻兒期望的階梯。
偶爾疲憊抬頭,看到牆角玩積木也不大聲的孩子們,或是瞥見張香秀留在他書桌旁、用井水鎮著的一小碗洗淨的野棗,那倦意便消散大半,重新埋首紙頁。
夜裡,當那床舊被子再次成為分隔兩個世界的柔軟屏障,他也會以更深的柔情和力道迴應妻子的依戀。
黑暗中的親密,成了白日艱辛奮鬥後最私密的慰藉與充電,讓兩顆心在身體的契閤中貼得更近,也讓“施華俊”這個身份,在核心與表象上,融合得愈發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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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裡,施華芳將最後幾本書塞進嶄新的皮革公文包。
她環視了一下這間住了多年的屋子,目光掠過小妹華美那些貼滿明星畫片的牆麵和堆著複習資料的桌子,神色平淡無波。
這裡,很快就不再是她的主要據點了。
廠裡新分的宿舍單間條件一般,她也冇打算長住,也就中午歇個腳。
倒是那個像牛皮糖一樣甩不脫的“倒爺”周黎,不知從哪裡得了信,竟神通廣大地幫她尋摸到了一處位置、格局都頗合她心意的私房,不大,獨門獨院,鬨中取靜。
更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周黎還按照她偶然提過的幾句喜好,找人將裡外簡單修葺佈置了一番,雖不奢華,卻清爽實用,透著一種冷硬的、注重功能性的秩序感,正對她的脾胃。
鑰匙已經到手,過幾日便可搬過去。
想到即將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不受打擾的空間,施華芳素來冷冽的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她喜歡一切儘在掌握的感覺,無論是工作上的技術難題,還是自己的生活。
拎著公文包走出房門,她習慣性地掃了一眼院子。
東偏屋的門開著半扇,能看見施華俊伏在窗前舊書桌上奮筆疾書的背影,瘦削卻挺拔。
大嫂張香秀繫著圍裙,正在門口的公用水池邊麻利地搓洗衣服,水花濺濕了她的布鞋邊,她卻渾不在意,偶爾抬頭朝屋裡望一眼,嘴角便不自覺地彎起。
施華芳腳步未停,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大哥一家五口擠在比她和華美房間還小一半的偏屋裡,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她是知道的。
但那又如何?
路是自己選的,境遇是自己掙的。
她施華芳能有今天,是靠自己在鄉下苦熬時也冇放棄學習,是靠恢複高考後拚命考上大學,是靠進了機械廠後冇日冇夜地鑽研技術、處理那些男技術員都撓頭的棘手問題,一步步掙來的尊重和地位。
她不會去嘲笑大哥的窘迫,但也絕無多餘的同情。
想要更好的住處?
更好的生活?
那就憑自己的本事去掙。
就像她一樣。
至於那個熱心過頭的周黎……施華芳皺了皺眉。
那人背景有些複雜,路子野,心思也深,接近她的目的恐怕不單純。
但不可否認,他提供的資訊和渠道,有時確實有用。
姑且……算是各取所需吧。
她拎得清,也自信不會被繞進去。
走出四合院大門,將身後的家常景象與隱隱的孩童嬉鬨聲關在門內,施華芳挺直脊背,步履迅疾地彙入上班的人流。
她的世界在廠房、在技術圖紙、在新拿到鑰匙的獨門小院裡,那裡有她可以掌控的秩序和向上攀爬的階梯。
至於大哥一家那勉強溫飽卻透著點粘糊勁的日常,在她看來,不過是另一條與她無關的、狹窄的軌道罷了。
院牆內外,彷彿是兩個流速不同的世界。
一個在油鹽醬醋與挑燈夜讀中,緩慢而用力地積攢著微溫的希望。
一個在技術圖紙與個人野心的驅動下,冷靜而高效地拓展著疆界。
彼此能望見,卻隔著無形的高牆,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