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工兵鏟猛地舉起,鏟刃在昏暗的晨光下劃出一道寒芒。
“誰?!”
角落裏的那個紅色身影並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低著頭,長發遮住了麵容。
陳錚一步步逼近,心髒狂跳如雷。他現在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點,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暴起傷人。
“別裝神弄鬼!”
陳錚大吼一聲,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個“紅衣女孩”的肩膀,用力一扯!
“刺啦——”
衣服被撕開的聲音響起。
但陳錚並沒有感覺到人體的溫熱和柔軟。
那個“女孩”被他扯得一個趔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木頭。隨著衣服被撕開,陳錚驚恐地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小女孩,甚至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被剝了皮的屍體,被強行套上了一件紅色的雨衣,用幾根細鐵絲吊在房梁上,像是一個詭異的提線木偶。
而在屍體的胸口,插著一張紙條。
陳錚一把扯下紙條,上麵用鮮血寫著一行潦草的字:
**“歡迎加入騎行隊。”**
“操!”
陳錚猛地將屍體推開,那具幹屍撞在牆上,發出空洞的聲響。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自行車的刹車聲。
“看來,我們的‘新隊友’已經到了。”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陳錚猛地轉身,隻見門口不知何時站滿了人。
那是五六個穿著花花綠綠騎行服的“騎行者”。他們推著昂貴的碳纖維公路車,臉上掛著標準化的笑容。
但在陳錚眼裏,這些笑容卻比卓瑪的獠牙還要恐怖。
因為他們的眼神。
那些人的眼睛裏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渾濁的死灰色,就像是被福爾馬林浸泡過的死魚眼。
“自我介紹一下,”為首的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黃色的騎行服,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淺淺的傷疤,“我是這支‘川藏線騎行俱樂部’的領隊,你可以叫我‘老鬼’。”
“老鬼?”陳錚握緊了工兵鏟,冷冷地看著他,“你們是什麽東西?”
“我們?我們是和你一樣的騎行者啊。”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隻不過,我們騎的不是車,是命。”
說著,老鬼指了指陳錚身後的那具幹屍。
“那是‘阿豪’留下的記號。看來你已經見過他了。怎麽樣,他的裝備還順手嗎?”
陳錚心頭一震。
這些人知道阿豪!甚至可能阿豪就是死在他們手裏的!
“把骨哨交出來。”老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殺意,“那是我們‘食屍鬼’一族的聖物。你不配擁有它。”
食屍鬼?
陳錚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騎行俱樂部,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他們偽裝成騎行者,在G318國道上獵殺落單的旅人,吞噬他們的血肉,奪取他們的財物。
“想要骨哨?”陳錚冷笑一聲,將工兵鏟橫在胸前,“那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拿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鬼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既然他不識抬舉,那就把他‘處理’了吧。記住,留個全屍,他的皮還能做件不錯的衝鋒衣。”
“吼——!”
那幾個灰眼睛的“騎行者”發出一聲低吼,丟下自行車,像野獸一樣向陳錚撲了過來。
道班房的空間狹小,根本不適合多人作戰。
但陳錚沒有退路。
“來啊!”
陳錚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手中的工兵鏟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劈向衝在最前麵的那個“騎行者”。
“噗嗤!”
工兵鏟精準地砍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沒有鮮血噴湧,隻有一股黑色的膿液濺了出來。那人的腦袋歪向一邊,脖子幾乎被砍斷了一半,但他竟然沒有倒下,反而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陳錚的手臂。
“好硬的骨頭!”陳錚隻覺得手臂一陣劇痛,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就在這時,另外兩個“騎行者”已經撲到了陳錚的身後。
陳錚猛地轉身,一腳踹在抓住他手臂的那人胸口,借力向後撞去。
“砰!”
陳錚的後背狠狠地撞在其中一個偷襲者的身上,那人被撞得後退了幾步。
陳錚趁機抽出工兵鏟,反手一揮,鏟刃劃過那人的麵門。
“啊!”
那人捂著臉慘叫起來,黑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流出。
但這些人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即使受了重傷,依然瘋狂地撲上來。
陳錚且戰且退,身上的衝鋒衣被撕破了好幾處,手臂和腿上也被抓出了道道血痕。
這樣下去不行!
陳錚心中焦急。他雖然身體素質好,但麵對這種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怪物,體力消耗極大。
必須突圍!
陳錚的目光落在了道班房的窗戶上。
那是一扇老舊的木窗,玻璃已經碎了,隻剩下幾根生鏽的鐵欄杆。
“拚了!”
陳錚猛地抓起桌上的那瓶還沒喝完的二鍋頭,用打火機點燃(剛纔在便利店順手拿的),然後狠狠地扔向那群“騎行者”。
“轟!”
酒精遇火即燃,瞬間在狹窄的房間裏燃起了一道火牆。
那些“食屍鬼”似乎很怕火,紛紛後退躲避。
趁著這個空檔,陳錚衝到窗前,用工兵鏟狠狠地砸向那幾根鐵欄杆。
“鐺!鐺!鐺!”
生鏽的欄杆在工兵鏟的猛擊下應聲而斷。
陳錚深吸一口氣,從視窗一躍而出。
“別讓他跑了!”
身後傳來老鬼憤怒的咆哮聲。
陳錚落地後一個翻滾,卸去衝擊力,然後爬起來就往路邊的樹林裏衝。
“嗖!嗖!”
幾枚鋒利的骨刺從身後射來,擦著陳錚的頭皮飛過,釘在樹幹上,入木三分。
陳錚不敢回頭,拚命地奔跑。
樹林裏荊棘叢生,劃破了他的麵板,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他必須盡快找到老秦說的那個“安全點”,或者……找到那把能對抗這些怪物的“鑰匙”。
就在這時,陳錚口袋裏的骨哨突然變得滾燙起來。
“滴滴滴……”
骨哨竟然發出了類似心跳的震動聲。
陳錚一邊跑一邊掏出骨哨,發現上麵的紋路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指向樹林深處的一個方向。
那是……
陳錚順著骨哨指引的方向看去,隻見在茂密的樹林深處,隱約露出了一座古老的石塔的一角。
石塔上,掛滿了風馬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而在石塔的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雨衣、戴著鬥笠的男人。
“老秦!”
陳錚大喜過望,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老秦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當他看到陳錚身後那群緊追不捨的“食屍鬼”時,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
“一群雜碎。”
老秦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了那把黑色的弩機。
“陳錚,躲到我身後去!”
老秦的聲音在陳錚腦海中響起。
陳錚衝到老秦身後,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是‘食屍鬼’,是守陵人的走狗。”老秦一邊瞄準一邊說道,“看來,折多山的封印一破,他們就按捺不住了。”
“老秦,怎麽辦?”陳錚問道。
“怎麽辦?”
老秦扣動扳機,三枚鐵釘帶著幽藍的光芒射向追兵。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大的。”
老秦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一枚特製的弩箭上,然後搭在弦上。
“這一箭,送給他們的老大。”
老秦瞄準了人群後方的老鬼。
“嗖——!”
弩箭帶著刺耳的嘯音,穿透了火牆,精準地射中了老鬼的胸口。
“啊!”
老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胸口燃起了詭異的藍色火焰,怎麽撲都撲不滅。
“撤!”
老鬼知道遇到了硬茬子,怒吼一聲,帶著剩下的“食屍鬼”轉身逃進了樹林深處。
“想跑?沒那麽容易!”
老秦正要追擊,卻被陳錚拉住了。
“老秦,別追了。”陳錚看著老秦,眼神有些擔憂,“你沒事吧?”
老秦收起弩機,搖了搖頭:“我沒事。不過,這隻是開始。”
他看著陳錚身上的傷口,眉頭皺了起來:“你受傷了。”
“小傷。”陳錚不在意地說道,“比起這個,骨哨剛才一直在震動,它好像在指引什麽。”
老秦聞言,看向陳錚手中的骨哨,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它指引的方向……”老秦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是‘骷髏牆’。”
“骷髏牆?”
“對。”老秦看著遠處的石塔,“那是川藏線上最邪門的地方之一。據說,那裏埋葬著成千上萬具骷髏,每一具骷髏都有一個未了的心願。”
“骨哨為什麽會指引我們去那裏?”陳錚不解。
“也許,隻有那裏纔有解開骨哨詛咒的方法。”老秦歎了口氣,“或者,那裏有你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關於我父母的答案?”陳錚心頭一跳。
老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許吧。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那裏的真相,可能會讓你崩潰。”
陳錚握緊了拳頭:“我不怕。無論是什麽真相,我都要查清楚。”
“好。”老秦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去骷髏牆。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處理一下傷口,換身衣服。”
老秦指了指那座石塔:“那裏是我的一處秘密據點,裏麵有藥和幹糧。我們在那裏休整一下,然後連夜趕路。”
陳錚看著那座古老的石塔,深吸了一口氣。
骷髏牆。
那是他騎行路上的又一個鬼門關。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走吧。”陳錚推著自行車,跟在老秦身後,走進了那座神秘的石塔。
塔內陰暗潮濕,牆壁上掛滿了風幹的犛牛肉和經幡。
而在大廳的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的轉經筒。
轉經筒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骷髏頭。
每一個骷髏頭,都像是在對著陳錚冷笑。
陳錚打了個寒戰,握緊了手中的工兵鏟。
這趟旅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