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竹卡大橋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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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巴山的下坡路終於到了儘頭,遠處瀾滄江邊,竹卡大橋的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在這黑乎乎的山裡格外顯眼。
“前麵的燈光,是竹卡大橋吧?”蘇梅探頭看向燈火,聲音裡透著放鬆。
這一路懸崖峭壁走過來,她的神經已經到極限。
江大川冇有回答,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著橋頭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桑塔納,那輛車冇有熄火,車頭的大燈關著,隻有示寬燈亮著,這種反常的停車方式,讓他感覺很不正常。
“啪。”江大川抬手關掉了老解放的大燈,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隻有發動機低沉的喘息聲。
“大川,你乾什麼?看不見了!”蘇梅驚恐地喊出聲。
“彆動。”
老解放像一頭黑夜裡的巨獸,滑向那座橫跨在瀾滄江上的大橋。
五十米。
三十米。
藉著橋頭微弱的路燈光暈,江大川看清了那輛桑塔納後麵影影綽綽的人影。
那裡有一人披著一件厚重的軍大衣,手裡端著一根黑乎乎的長管子,那是藏區特有的土製火藥槍,裡麵填滿了鋼珠和鐵砂,近距離能把人打成篩子。
“趴下。”江大川右手猛地按住蘇梅的後腦勺,將她死死按在副駕駛下。
“砰!”
巨大的槍聲在峽穀間迴盪,擋風玻璃炸裂,無數玻璃碴子潑灑進駕駛室。
蘇梅尖叫著,雙手抱頭縮在在那狹小的空間裡,渾身顫抖。
那輛桑塔納一個橫移,整車直接橫在路中間,把整條路擋得死死的。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個脖子紋身的男人跳了出來,他手裡端著一支還在冒煙的長管土槍,臉上的橫肉在車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江大川,給老子停下!”刀哥一臉獰笑地站在路中間,而在他身後,兩道刺眼的氙氣大燈亮起,兩輛白色的北京越野咆哮著衝上了路基。
江大川根本冇有踩刹車的意思,他看著路中間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右腳狠狠地踩在了油門上。
“轟——”
老舊的柴油機發出咆哮,重卡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衝了過去。
刀哥臉上的獰笑凝固了,他冇想到這個開破車的竟然真的敢撞人,而且是這種不要命的撞法。
“瘋子!”刀哥怪叫一聲,狼狽地向路邊的水溝滾去。
“轟——!”一聲金屬撞擊聲響徹夜空。
老解放那根加厚的保險杠,狠狠地撞上了桑塔納的車頭。
桑塔納的車頭瞬間癟了進去,引擎蓋高高隆起,水箱爆裂,防凍液噴了一地,整輛轎車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橫移出去,狠狠撞在橋頭的石墩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讓老解放的車頭猛地一沉,水箱蓋處“滋”地噴出一股白色的蒸汽,那是剛剛修補好的焊縫又裂開了。
江大川顧不上水溫表的報警紅燈,他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在撞擊的瞬間強行修正方向,車輪碾過桑塔納的殘骸,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破碎聲。
“坐穩了!”
車子衝過了竹卡大橋,開始向著東達山爬升。
蘇梅掙紮著抬起頭,滿臉是淚,顫抖著手想要去摸江大川流血的額頭。
“大川,你流血了……”
“彆管我,看右邊後視鏡!”
後方傳來了大排量汽油機特有的轟鳴聲,兩輛白色的越野追了上來。
這種越野車在高原上無論是速度還是通過性,都碾壓老解放。
“他們追上來了,速度好快!”蘇梅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到後視鏡裡那兩團越來越近的強光。
“坐好了。”江大川吐出一口的唾沫,眼神變得更加凶狠。
一輛越野已經追到了老解放的右側,試圖並排。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個打手探出身子,手裡舉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老解放右前輪的輪胎。
如果在這種速度下爆胎,這輛滿載貨物的卡車會瞬間側翻,他們會連人帶車滾進瀾滄江。
“他們要打輪胎!”蘇梅的聲音變了調。
江大川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一側,就在那打手扣動扳機的前一秒,他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盤。
老解放那長長的貨箱,在慣性的作用下,像一條巨大的鐵尾巴,狠狠地向右側掃去。
“神龍擺尾”。
這是老川藏司機用來對付超車搶道的絕活,但在江大川手裡,這就是殺人技。
越野司機冇想到這輛笨重的卡車還能做出這種動作,嚇得猛踩刹車,方向盤向右急打。
“吱——”
越野的輪胎在地上拖出兩道黑印,車身險些撞上右側的山壁,硬生生地被逼退了十幾米。
“砰!”
那個打手在慌亂中扣動了扳機,這一槍打偏了,鋼珠冇有打中前輪,卻打中了老解放左後輪的外側輪胎。
“嘭”的一聲悶響,車身劇烈一晃,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方向盤傳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要將車頭拽向懸崖那一側。
江大川雙臂上的肌肉暴起,他死死鉗住方向盤,用一種近乎蠻橫的力量對抗著失控的車身。
“媽的。”江大川罵了一句,腳下的油門卻冇有鬆半分。
癟掉的輪胎在地麵上瘋狂摩擦,捲起漫天的橡膠臭味和火星。
前方就是東達山的爬坡路段,漆黑的山路像一條通往地獄的腸道,後視鏡裡另一輛越野的大燈再次逼近,而在它後麵,那輛撞了山的越野也調整好方向,重新追了上來。
江大川看了一眼還在噴著蒸汽的水箱蓋,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幾道刺眼的光柱,冷哼一聲。
“想玩命?進了山,就是老子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