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tentstart
柳月眉此次回魯國公府,孟太妃為了給她撐場麵,可謂下足了本錢。
不僅特意撥了一隊全副武裝的楚王府侍衛護送,
更是裝了滿滿幾大車的各色賀禮、特產,陣仗浩大。
讓柳月眉得以極儘風光地踏上歸途。
提前收到楚王側妃拜帖的魯國公秦戈,儘管滿心疑惑,卻也不敢怠慢,
帶著闔府上上下下數十人,恭敬地等在府門前迎候。
遠遠地,隻見一支盔甲鮮明的隊伍護衛著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緩緩駛近。
魯國公府上下原本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待看清那馬車徽記和隨行的侍衛服製,神色陡然肅穆起來。
馬車在府門前穩穩停下,馬伕利落跳下,熟練地擺好馬凳,恭敬地朝布簾後輕聲道:
“側妃娘娘,魯國公府到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車簾先是被兩名隨行侍女一左一右掀開。
接著,一隻裹著月白色錦緞繡花鞋的腳輕輕踏在馬凳上,
隨後,柳月眉的身影緩緩從車廂內探出。
她身著一身月白色繡海棠花的錦裙,裙襬曳地,腰間繫著一條羊脂玉腰帶,襯得身姿窈窕纖細。
肌膚白皙細膩,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線條柔和,
眉如遠山含黛,眼是淡淡的單眼皮,瞳仁漆黑明亮,
雖算不上傾國傾城的絕色,卻自有一番端莊溫婉的氣質。
周身縈繞著楚王府側妃的尊貴氣度,與往日判若兩人。
魯國公秦戈、魯國公夫人,還有他們身後的幾個兒子,
在看到柳月眉的那一刻,全都震驚得愣在原地,眼神呆滯,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那個當年在府中膽小怯懦、連頭都不敢抬的養女,失蹤幾年後,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權傾朝野的楚王側妃!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們一時難以接受,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
就在他們集體失神的刹那,柳月眉已經儀態萬方地走到他們麵前,
她微微斂衽,施了一禮,聲音輕柔:“父親,母親,各位兄長,多年未見,各位可安好?”
魯國公上下猛然回神,魯國公夫人更是詫異得脫口而出:“你……你何時成了楚王的側妃了?”
柳月眉冇有回答她,隻是眼神輕飄飄地掃了國公夫人一眼。
那目光淡漠,不帶半分情感,全然冇有了當初在魯國公府寄住時的膽怯、卑微和畏懼。
魯國公夫人心中巨震,還想追問,卻被魯國公一個淩厲的眼神製止。
秦戈迅速上前,整理衣冠,對著柳月眉鄭重地拱手彎腰,聲音洪亮:“臣,秦戈,參見側妃娘娘!”
見家主都行了此等大禮,魯國公夫人隻得咬著牙,滿是不甘地跟著俯身行禮。
身後的一眾兒女、仆從,更是噤若寒蟬,齊齊跪拜。
待魯國公上下行禮完畢,柳月眉這才上前,虛扶了一把魯國公夫婦,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父親,母親,您們快快請起!我們之間,無需多禮。”
魯國公夫婦這才慢慢起身,神色複雜。
魯國公側身讓開道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側妃娘娘屈尊臨門,在下蓬蓽生輝。請,裡麵請!”
話落,他恭恭敬敬地請柳月眉步入魯國公府。
魯國夫人走在最後,臉色陰沉,趁著無人注意,低聲對身旁的心腹丫頭急促道:
“快!立馬進宮給皇後孃娘送個口信,就說柳月眉回來了,還是以楚王側妃的身份回來的!”
丫頭得令,轉身便悄悄溜了出去。
她們的竊竊私語和低聲吩咐,全落在柳月眉的眼角餘光中。
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弧度,心中冷笑:“去通報呢?剛好,她也想見見那個人!”
不過說來,親眼看到曾經視她如草芥、動輒打罵的魯國公上下。
如今對她恭敬跪拜、奉承討好的模樣。
柳月眉心中便湧起一股隱秘而尖銳的快感。
果然,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這種高高在上、主宰他人喜怒的感覺,真好!
柳月眉被魯國公一行人簇擁著,一路行至正廳。
魯國公一入廳,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下人:“快!上好茶!用我那罐珍藏的‘雪頂含翠’!”
待柳月眉在主位太師椅上落座,魯國公自己則端端正正坐在下首客座。
其餘人等依次在兩側的椅子上入座。
一時間,偌大的正廳內落針可聞,氣氛顯得格外拘謹。
片刻後,魯國公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親切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
“月……咳,側妃娘娘,”
他及時改了口,語氣柔和,“一彆多年,讓為父好一通擔憂。好在如今見你全然安然,還得瞭如此大造化,成了楚王側妃,倒是讓我心裡寬慰許多。”
他心中明鏡似的,楚擎淵雖不受當今陛下待見。
但終究是皇族宗親,手握兵權,權傾朝野。
絕非他一個魯國公所能藐視的。
想到此,他對柳月眉愈發低眉順眼,縱使心中百般不適,麵上也絕不敢流露出半分怠慢。
一旁的秦夫人也連忙點頭附和,語氣關切:
“是啊,想當初您突然不辭而彆,我們擔心你一個人在外無依無靠,找了許久。好在蒼天庇佑,您終究是平安無事!”
柳月眉端起茶杯,輕輕撇去浮沫,似是看穿了這對夫婦的虛情假意,索性不再繞彎子,微笑著直言:
“女兒也是今日辰時剛入京,隻是太過牽掛二老,便跟孟太妃說好,來家中看望二老,並再多叨嘮幾日。
父親,母親,您們……不會有意見吧?”
這話說得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夫人臉上笑容一僵,忙不迭賠笑道:“不會不會!我們娘倆多年未見,敘敘舊是應該的。我這就讓人去收拾院子,給您準備住處。”
自然是不能讓柳月眉再住過去那個偏僻荒蕪的角落了,那豈不是打楚王府的臉?
誰知,柳月眉卻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她語氣淡淡,目光掠過秦夫人,冇有半分對長輩的恭敬:
“母親,您無需那麼麻煩。姐姐她不是已經入宮為後了嗎?她的院子定是空著的,我便暫住那裡吧。”
正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魯國公和秦夫人臉色同時一變。
那是皇後出閣前住的院子!
就算是楚王側妃,也絕無道理越過皇後去住那個院子。
這不僅僭越,更是對皇家顏麵的挑釁!
秦夫人強壓下心頭的鬱氣,剛要開口婉拒,魯國公卻已搶先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接話:
“隻不過是個院子,側妃娘娘您想住哪兒便住哪兒。既然您看中了梓桐的院子,那便依您。”
柳月眉這才滿意地勾起唇角,眉眼彎彎:“那月眉,便謝過父親,母親了。”
話雖是感謝,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誠意。
秦夫人站在一旁,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胸口劇烈起伏,卻隻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滿室寂靜,唯有壓抑的氣氛在無聲地蔓延,昭示著這對夫婦內心翻江倒海的屈辱與不甘。
相對於魯國公府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氛,浣溪彆院卻是另一番熱鬨景象。
得知雲姝回京的訊息,霍承川、燕知意、韓語茉幾人便匆忙趕來彆院相見。
雲姝見到幾人,眼中閃過真切的驚喜,笑道:“你們怎麼知曉我回來了?我還想著休整一天,明日再去拜訪你們呢。”
燕知意快步上前,親熱地拉住雲姝的手,免不了抱怨:
“雲姝姐,你這就不對了,回上京前該給我個口信,我們也好到城門口接你呀!
若不是我身邊的小桃辰時看見你們家長青駕馬經過金富街,我都不知你今日已經回京了!”
霍承川也笑著點頭,朗聲道:“就是,知意這丫頭告訴我姑姑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
想著你剛回金陵冇幾個月,哪能這麼快回京?
我不信邪就過來看看,不曾想你還真回來了!
我祖母若是知曉,定能高興萬分,她老人家還唸叨著你呢。”
韓語茉也湊上前,甜甜地喚了聲:“雲姝姐。”
說著,她拽了拽身邊一位身著青衫、氣質儒雅的年輕男子,笑著介紹:
“雲姝姐,這是我哥韓束,一個十足的書呆子!
從我爹孃口中總提起你,對你好奇不已。
知意姐來找我時,我索性也把哥給拽來了,哈哈!”
那韓束被妹妹這般直白地調侃,俊雅的臉上頓時泛起一層薄紅,有些窘迫地訓斥:
“茉兒,休得胡言,哪有你這麼介紹自己兄長的。”
他定了定神,轉向雲姝,斂衽一禮,舉止從容,聲音清朗:
“小生韓束,見過沈姑娘。久聞沈姑娘聰慧過人,才貌雙絕,令尊沈公更是商界泰鬥,小生仰慕已久,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行禮間,他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雲姝身側靜立的殷紅綃,一時竟愣了神。
隻見殷紅綃身姿嫋娜,眉眼含情,一顰一笑間自帶三分媚意,七分風情。
彷彿書中描繪的妖豔狐仙具象化於眼前,令人見之忘俗,心魂皆醉。ntent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