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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太妃被楚擎淵那冷漠決絕的背影氣得連連跺腳,可對方連個衣角都冇再迴轉。
柳月眉僵在原地,望著楚擎淵消失在門廊儘頭的身影,
那點精心維持的溫柔假麵寸寸碎裂,窘迫與羞憤幾乎讓她咬破嘴角。
三年了,她小心翼翼、百般討好,努力討孟太妃歡心,都換不來那男人哪怕一個正眼。
她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就算是一顆石頭,捂了三年,也該捂熱了。
可楚擎淵的心,卻比寒冬的冰塊還要冷、還要硬。
果然是書中設定的大反派,冷情冷心,不近人情!
想到此,一股酸澀猛地衝上鼻尖,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孟太妃看在眼裡,疼在心上,長歎一聲,上前摟住柳月眉的肩膀安慰:
“月眉,彆傷心……待他回來,母妃定要好生教訓他一番!”
說著,孟太妃自己心裡也湧起深深的無力感。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既然如此不待見月眉,當初又為何允她懷孕?
這般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行為,實在不像她認識的那個淵兒會做的事。
“月眉,我們剛到,先去歇息一番吧。之後的事……來日方長。
我們既已到了上京,至少每日都能見到擎淵。
我相信時日久了,他瞭解你真正的為人,總會……”
勸慰的話說到最後,連孟太妃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柳月眉抬手用帕子拭去淚痕,抽噎著,委委屈屈地道:
“太妃娘娘,妾身……妾身怕是擾了王爺清淨。我想,王爺既不願見我,我還是先回魯國公府暫住吧。”
孟太妃一急:“那怎麼行!你若不住在府中,日後如何與淵兒相處,如何培養感情?”
柳月眉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妾身怕……若我住在這兒,王爺怕是連王府都不願歸了。”
孟太妃被噎住:“……”
以她對兒子的瞭解,這還真有可能。
在北境時,楚擎淵便常以軍務為由,極少回府,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柳月眉在府中。
孟太妃神色為難,沉吟片刻道:
“那……月眉,你許久未見你養父母,確該回去探望。
不過你放心,哀家定會設法說服淵兒,到時讓他親自去魯國公府接你回來!”
柳月眉聞言,臉上頓時浮現感激涕零的神情,連連點頭:
“多謝太妃娘娘費心,妾身……妾身一切都聽娘娘安排。”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睫之下,一抹冰冷的譏誚悄然劃過。
看吧,任她費儘心思討好幾年,最終,太妃還是本能地站到自己兒子那邊。
過去幾年的相處中,所謂的母慈子孝、情如姐妹。
在絕對的血緣和立場麵前,終究是一場可笑的虛幻。
柳月眉是四年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
她原本隻是個普通的996社畜,休息之餘無聊點開一本小說消遣。
隻是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會穿進小說裡。
而且還是一本隻連載了二十多萬字的、連大綱都不完整的作品。
關於後續劇情,她一概不知。
隻能通過已看過的內容和簡介,拚湊出零星的資訊碎片。
她穿來的這具身體,也叫柳月眉,是書中魯國公府的養女。
原主的父母因救魯國公而死,魯國公為標榜仁義,對外宣稱要收養原主並將其撫養長大。
還讓她做了魯國公嫡女、如今的秦皇後的陪讀。
雖說從侍從之女一躍成為魯國公養女,身份看似提升了不止一個階級。
但實際上,原主與其說是陪讀,不如說是高階丫鬟。
她天天活在魯國公嫡女的打壓和辱罵之下,日子過得甚至不如普通粗使丫頭。
從現代社會來的柳月眉,怎能忍受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
於是,她早早就開始計劃逃離魯國公府。
但要躲過魯國公的權勢網,就必須找一根比魯國公更粗壯的大腿。
皇族,她一個小小養女接觸不到。
貴族中門第能穩壓魯國公一頭的又寥寥無幾。
思來想去,她隻能將目光投向書中那個最終贏家——大反派楚擎淵。
若是能抱緊這根大腿,她便能安穩活到大結局,
可要抱緊反派大腿,她得有拿得出手的籌碼。
於是,她想到了書中提及的一個細節:
侯府少夫人沈雲姝,在嫁給男主顧清宴之前,曾在醉月樓意外**並懷孕,生下龍鳳胎後被男主秘密處死,對外隻謊稱惡疾病逝。
那對龍鳳胎,據說出生時夭折了一個,另一個女兒也在沈雲姝死後不久意外冇了。
而隻有她知道,那對龍鳳胎的生父,正是大反派楚擎淵。
她便想著利用這訊息,作為投名狀,攀上楚擎淵這根救命稻草。
時間巧得像是安排好的,她穿過來的節點,正是沈雲姝**的這一天。
更巧的是,她正陪著魯國公府嫡女在金陵參加一場詩會,而詩會地點,就在醉月樓頂樓。
她藉口肚子疼,向嫡女請了假。
趁著眾人不注意,她在醉月樓的客房裡四處搜尋。
終於在一間偏僻的客房裡,找到了剛剛結束纏綿、衣衫不整的沈雲姝和楚擎淵。
彼時的兩人,容貌傾城,氣質卓然,柳月眉一時竟被驚豔得忘了神。
可為了不暴露太久引起嫡姐懷疑,也怕楚擎淵的人趕到發現沈雲姝。
她匆忙之下隻能先把沈雲姝轉移到另一間空客房,而後匆匆離開。
之後正如她所料,沈雲姝懷著孕肚嫁給了侯府顧清宴。
她就一邊忍受著魯國公嫡女的氣,一邊買通乞丐時刻關注侯府動靜,準備隨時跑路。
時機終於在沈雲姝生產這日出現了。
她當晚收拾好包袱,在侯府外候著。
果然看到一個大娘提著籃子鬼鬼祟祟從侯府出來。
她知道,籃子裡裝的大概就是侯府要秘密處理的“孽種”。
她悄悄跟在大娘身後,走到一處偏僻無人的小巷,才上前攔住了大娘,
用自己攢了許久的私房錢,買下了籃子裡的嬰兒。
而後,她不敢有絲毫停留,抱著嬰兒,馬不停蹄地朝北境趕去。
一路上,風餐露宿,顛沛流離,她吃了不知多少苦。
數次差點病死、餓死在途中,可一想到懷裡的孩子是自己唯一的籌碼,想到自己能逃離魯國公府。
她就咬著牙,硬生生撐了下來。
曆經千辛萬苦,她終於抵達了北境,找到了楚王府。
可當她抱著孩子,以孩子生母的身份出現在楚擎淵麵前時,對上的,卻是他那雙冷得像冰、如同閻王般可怕的眼神。
那一刻,她嚇得渾身發抖,差點就打了退堂鼓,想要轉身逃離。
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她隻能硬著頭皮,再三表示孩子是楚擎淵的,他必須負責。
好在,孟太妃性子溫和,心善心軟,看到孩子粉雕玉琢的模樣,又眉眼酷似楚擎淵,當場就滿心欣喜。
不顧楚擎淵的反對,賜了她側妃之位,將她和孩子留在了楚王府。
那一刻,柳月眉大大地鬆了口氣,也真心感激孟太妃。
之後的日子裡,她百般討好孟太妃,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隻為能在楚王府站穩腳跟。
可她自己也冇想到,日複一日的相處中。
她竟漸漸動了心,愛上了楚擎淵這個原本隻存在於小說裡的“紙片人”。
在這個世界待了幾年,她也漸漸斷了回到現代的妄想,隻想好好和楚擎淵過日子,好好撫養孩子長大。
她開始刻意出現在楚擎淵麵前,學著溫柔體貼,學著百般討好。
可無論她做什麼,換來的,從來都是楚擎淵冷漠的眼神和濃濃的厭惡。
她有時想,或許是她身份不夠,讓他看不上。
她便又想起沈雲姝有一對“暖玉手鐲”,那是她母親的遺物,很不一般,據說是鐘離國皇室之物。
她便想著,反正沈雲姝最終也會被侯府虐死,那對手鐲也無用武之地,何不給她用一用?
於是,她故意讓人,在顧清宴的姘頭林白耳邊,無意間提起那對價值連城的暖玉手鐲,勾起林白的貪念。
最終林白果然攛掇顧涵從沈雲姝那偷來了手鐲,而林白轉手就將手鐲典當了還賭債。
她則以探親為由,從北境回來一趟,偽裝著想從典當行把那對玉鐲贖回來。
可惜去晚了一步,掌櫃說已被他人買走。
她隻能悻悻又回到北境。
如今突聞陛下要為楚擎淵選妃,她真的震驚了。
難道是開啟了小說後續的劇情?
可她根本不知道後續的劇情是什麼。
想到此,她不由得慌了神。
心思百轉間,她不由得一頓,一個想法從腦海中冒出來。
看來,還是得回魯國公府一趟了。
哪怕對那地方厭惡害怕至極,但也不得不去。
畢竟現在她能求助的,也就隻能是魯國公府那位了。
好在,她如今頂著楚擎淵側妃的身份,回了魯國公府,他們也不敢將她如何,表麵還得敬著。
隻是,一想到要再次踏入那個牢籠,麵對那張虛偽的麵孔,柳月眉的心便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悶,抬步朝魯國公府的方向走去。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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