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萱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氣,見沈雲姝這般不卑不亢的模樣。
神色愈發不虞,那雙杏眼瞪得溜圓,眼底的怒火像是要燃起來一般。
她正要開口發難,將心頭的怒火儘數傾瀉在沈雲姝身上。
卻見沈雲姝的眼角先一步沁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
楚萱:「......」她都還什麼都冇做呢!
隻見沈雲姝眼底快速氤氳起一層水霧,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模樣楚楚可憐。
沈雲姝抬手用袖口輕輕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嘶啞與委屈,緩緩開口:
「我能得一張老太君的生辰請帖,實則是一場偶然,並非郡主所想的那般,是擅自混入。」
楚萱被她這言語勾起了幾分好奇,她壓下心頭的怒火,語氣依舊冰冷:
「你什麼意思?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有話直說!」
沈雲姝抬眼,淚眼朦朧地看向楚萱:
「郡主可知,我夫君顧清宴,不久前剛娶了一位平妻?」
「哼!知道又如何?」
話音落下,楚萱心頭竟莫名湧上一陣鈍痛——
她愛慕顧清宴多年,眼睜睜看著他娶了沈雲姝。
如今又納了平妻,這份滋味,比刀割還要難受。
沈雲姝像是冇察覺到她的異樣,依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可郡主不知,那平妻夏氏,並非尋常人家的女兒,而是我夫君早已養在外的外室,並且兩人私下裡早已育有一對兒女,如今也接入了侯府之中。」
「什麼!」楚萱麵色大驚,失聲驚撥出聲,「還有一對私生子?」
她先前隻知曉顧清宴冷落正妻、養著外室。
正因為知道顧清宴不待見沈雲姝這個商戶出身的正妻。
她才懶得與沈雲姝計較。
任由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活著。
可她萬萬冇想到,顧清宴竟然藏得這麼深。
不僅偷偷養外室,還生下了兩個孩子!
過去,她從不把那個外室夏氏放在眼裡。
隻當她是顧清宴一時新鮮的玩物,隨時都能丟棄。
可如今,顧清宴不僅把那外室抬為平妻,百般寵愛。
還將兩人的孩子接入侯府,這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說明,夏氏在顧清宴心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楚萱嬌艷的臉上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狠毒。
眼底的怒火與嫉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燃燒起來。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搶走顧清宴的心。
更不允許顧清宴的子嗣,是那個卑賤外室所生!
沈雲姝將她臉上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很好,總算把楚萱的注意力轉移了。
隻要楚萱不再針對她,她今日便能順利地等到宴會結束,然後回家。
不等沈雲姝多想,楚萱便反應了過來,她語氣冷冽地質問道:
「我現在問的是你如何得到的請柬,你提顧清宴的外室做什麼?別在這裡東拉西扯,轉移話題!」
沈雲姝:「......」。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的委屈更甚了:
「郡主有所不知,夫君自從納了夏氏為平妻後,不僅獨寵與她,還要為了夏氏,執意休了我!」
「當真?顧清宴真要休了你!」楚萱的眼眸瞬間一亮,語氣裡竟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欣喜。
沈雲姝用力點頭,哽咽著說道:
「我這些年為侯府儘心儘力,孝敬公婆、打理家事,從未犯過一絲一毫的過錯,如今卻要被他無端休棄,我一時想不開,便想去投湖一了百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我投湖時,恰好被前來別院散心的老太君所救。老太君心善,見我可憐,怕我再想不開尋短見,便給了我一張今日壽宴的請柬,讓我出來散散心,緩解一下心緒。」
楚萱皺起眉頭,依舊有些不信:
「我皇姑母素來行事嚴謹,怎會這麼輕易就給了你請柬?你莫不是在撒謊騙我?」
沈雲姝抬起淚眼,語氣誠懇地說道:「郡主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去找老太君求證。」
楚萱麵露窘色,她若是真的跑去問老太君。豈不是顯得她小題大做、心胸狹隘?
更何況,她也不敢在老太君壽宴這天,去觸老太君的黴頭。
她心底的鬱氣,在得知顧清宴要休沈雲姝的訊息後,消散了不少。
又追問道:「你可不許騙我,顧清宴真的要休了你?」
沈雲姝重重點頭,語氣篤定:
「此事千真萬確。隻是,我沈雲姝雖出身商戶,卻也有自己的骨氣。我隻接受和離,絕不接受被休棄,那般屈辱,我承受不起!」
「那你和離便是!」楚萱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急切!
不管是休妻還是和離,隻要沈雲姝能離開承恩侯府,她就滿意了。
沈雲姝再次輕輕嘆氣,臉上滿是無奈:
「和離哪有那麼容易?侯府擺明瞭是想羞辱我,不僅執意要休我,還始終不肯鬆口和離,就是想讓我名聲儘毀,無顏立足於世。」
楚萱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隨即不耐煩地冷聲道:「我不管你是和離,還是被他休妻。
總而言之,你最好儘快騰出侯府少夫人的位置,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沈雲姝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淚眼朦朧地看向楚萱:「為何?難道郡主你......」
楚萱心中一緊,臉色瞬間變了。
以為沈雲姝猜出了她愛慕顧清宴的心思。
正慌亂無措時,卻聽沈雲姝繼續說道:「郡主您難道已經知曉,我婆母心中,早已為顧清宴選中了一位新的正妻人選?」
楚萱神色一僵,下意識地追問道:「什麼正妻人選?」
「就是禮部尚書家的嫡次女趙小姐呀!」
沈雲姝像是不小心說漏了嘴一般,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臉上露出幾分驚慌失措的模樣。
隨即又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哎!我私下聽婆母說過,覺得禮部尚書家的柳小姐知書達理、溫潤嫻熟,出身名門望族,比我這個商戶女強上百倍,是她心中最滿意的兒媳人選。」
「如今,她正忙著找藉口把我從侯府剔除,等我一走,便會派人去禮部尚書家提親呢。」
說完這句話,沈雲姝不再看楚萱那張越來越黑的臉。
微微屈膝行了一禮,便轉身,邁著從容的步伐,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偏席位置上。
而原地的楚萱,嬌艷的臉上滿是鐵青。
禮部尚書家的趙晚晴?
憑什麼!
不管是姓趙的,還是姓夏的。
顧清宴隻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