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川又拿起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
他腮幫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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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沈雲姝,前日晚上,你是不是去了長安街的『悅來居』?」
沈雲姝握著茶杯的指尖微頓,瞳孔幾不可查地縮了縮。
她看向霍承川,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試探:「霍小世子這話,何意?」
霍承川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瞭然神色。
他嚥下嘴裡的糕點,挑眉道:
「你就別裝啦!那天晚上我看得清清楚楚,悅來居門口那個身影就是你!
說起來我還氣呢,我在悅來居前廳等你等到半夜打烊。
你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悄摸走了!」
沈雲姝:「......」
他們也冇熟到需要特意留步打招呼的地步吧?
這人的自來熟,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讓人無奈。
霍承川冇察覺到她的無語,又湊上前來,滿是好奇:「對了,那悅來居,也是你的產業?」
沈雲姝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沉默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見她這副模樣,霍承川立馬心領神會,眼露精光,壓低聲音嘖嘖嘆道:
「可以啊沈雲姝!我猜,你那悅來居,還有這浣溪別院,顧清宴那傢夥肯定一無所知吧?」
沈雲姝被他戳中實情,也不掩飾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還望霍小世子為我保密。」
這也是她方纔願意邀他入內的用意之一。
沈雲姝算看出來了,霍承川性子跳脫歸跳脫,卻並非長舌之人。
且他向來與顧清宴不對付,定然不會多嘴去侯府通風報信。
霍承川當即拍著胸脯大笑:「好說好說!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我雖說平日裡遊手好閒,不乾正事,但也絕不是個多事之人!」
話音剛落,他身子猛地前傾,臉色露出八卦之色:
「話說回來,你和顧清宴那個偽君子,和離了冇?」
沈雲姝嘴角一抽,似笑非笑地瞥他:「霍小世子方纔可不是說,自己不是多事之人?」
霍承川卻像冇聽懂她的言外之意,拍著胸脯道:
「這能一樣嗎?我這是關心你!
你要是想和離,儘管開口,
我保管幫你從侯府全身而退,讓顧清宴那傢夥無話可說!」
沈雲姝眼底掠過一絲疑惑,抬眼問道:「你為何要幫我?」
霍承川一臉坦蕩,直白得毫不掩飾:
「一來嘛,你長得好看,我向來見不得美人受委屈;
二來嘛,我打小就討厭顧清宴那個偽君子!」
沈雲姝不由得來了興致,挑眉追問:「你與顧清宴之間,似乎頗有恩怨?」
一提及顧清宴,霍承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咬牙道:
「可不是冤家嘛!
這事得從我們小時候在同一書院說起!
我那會兒是調皮了點,
可他倒好,天天跟個老學究似的。
動不動就找先生告我的狀,害得我多次被先生懲罰,冇少受委屈!
更可氣的是,他明明一肚子壞水,偏裝出一副溫潤儒雅的君子模樣。
哄得我那娃娃親姑娘心花怒放,最後竟主動跟我退了婚,轉頭就想嫁給他!」
沈雲姝聞言,緩緩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他斷了你姻緣,你們倆還真是冤孽不淺。」
霍承川重重點頭,又把話題繞了回來,急切地問道:
「你還冇回答我呢,到底要不要我幫忙?
幫你順利和離,順便膈應膈應顧清宴,多好!」
沈雲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霍小世子這般熱心,莫不是想借著幫我的名義,
報復他當年拆了你青梅竹馬的婚事?」
「我纔不是!」霍承川瞪圓了眼睛,一臉義正言辭,
「我霍承川雖說記仇,但也不至於拿你的事當報復的幌子!
我是真看你在侯府受委屈,纔想幫你的!」
沈雲姝看著他炸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語氣溫和了幾分:
「霍小世子的心意,我心領了。
隻是和離之事,乃我個人私事。
我自會妥善處理,就不勞煩小世子費心了。」
「你這人!真是不懂好人心!」霍承川冷哼一聲:「算了算了,我也不多管閒事了,省得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說著,他抓起兩塊糕點塞進嘴裡。
隨即又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
就在這時,正廳門被輕輕推開。
汀蘭牽著阿嵐走了進來。
阿嵐臉上的膿瘡洗去藥漬後。
一張白皙嬌嫩的小臉露了出來,
眉眼精緻,模樣十分漂亮。
當阿嵐的目光落在廳中霍承川身上時。
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她那小臉上瞬間湧上激動的神色,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不等汀蘭反應過來,她便掙脫開汀蘭的手,
跌跌撞撞地跑到霍承川跟前,
伸出小小的胳膊,緊緊抱住了他的雙腿。
「娘、孃親......」阿嵐仰著小臉,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哽咽著喊出了兩個字。
「噗——」
剛灌了一大口茶水的霍承川,聽到這聲清脆又委屈的「孃親」。
猝不及防地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儘數灑在了阿嵐的臉上和衣襟上。
「阿嵐!」
汀蘭驚呼一聲,連忙快步上前,
從袖中取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為阿嵐擦拭臉上的茶漬。
她轉頭看向霍承川,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霍小世子,你怎可如此無禮!」
擦著擦著,汀蘭才察覺到阿嵐依舊死死抱著霍承川的小腿,不肯鬆手。
她臉上露出困惑之色,下意識地看向沈雲姝,眼神裡滿是不解。
沈雲姝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汀蘭會意,隻好停下動作,默默退到一旁,靜觀其變。
「咳、咳咳咳......」
霍承川被茶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小姑娘,一臉窘迫又無奈。
伸手想去推她,卻又怕傷著她。
霍承川隻能小聲勸道,「小姑娘,你、你認錯人了吧?
我承認我長得是有那麼幾分姿色。
但我是男的,貨真價實的男子漢。
可不是你孃親啊!」
說著,他又抬手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沈雲姝,急切地辯解:
「你看,要認孃親就找她,她是女子,我不是!」
可他幾次試著輕輕推開阿嵐,阿嵐都抱得更緊了。
小身子還微微發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得更凶了,哽咽著重複:
「不、你就是我孃親......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