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姝隨那婢女拾級而上,一路行至觀景台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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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樓是皇親勛貴專屬之地,與樓下開闊的觀景台截然不同。
整層被隔成數間獨立雅間,每一間都裝飾奢華。
雅間的窗欞皆對著漫山花海,憑窗而坐,便能將青山湖的風光攬入眼底,視野絕佳。
婢女走到靠南的一間雅間前,抬手推開雕花木門。
門尚未完全敞開,裡麵便傳出來陣陣清脆靈動的女子笑語。
可木門一全開,那笑聲便戛然而止,雅間內瞬間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婢女躬身入內,揚聲稟報:「郡主,沈氏已帶到。」
下一瞬,一道冷冽嬌縱的女聲從雅間深處傳來,
帶著不容置喙的頤指氣使:「讓她進來。」
沈雲姝聞聲踏入雅間。
透過帷幕,見裡麵環坐著幾位衣著華艷、珠翠滿頭的妙齡少女。
她們皆是一身貴氣,打扮得精緻奪目。
主位上坐著一位女子,年約二十出頭,容貌艷麗。
眉宇間帶著天生的高傲,通身的貴氣撲麵而來。
她的一雙眼緊緊鎖著沈雲姝,目光裡帶著審視與輕慢。
沈雲姝斂了斂心神,上前幾步,對著主位方向微微屈膝行禮,語聲平和:
「臣婦沈氏,見過明珠郡主。」
明珠郡主卻並未抬手讓她起身,隻支著下頜,目光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個遍。
那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冷笑著開口:
「你就是顧清宴的妻子,承恩侯府的那位少夫人?」
說著,她偏頭看向身側的幾位貴女,
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嘲弄,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姐妹們,都說這位顧少夫人是金陵第一美人,今日倒好,讓我們好好開開眼,瞧瞧這第一美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話音落,她又轉頭看向沈雲姝,語氣輕佻,竟如命令阿貓阿狗一般:
「把你身前這帷幕解了,讓我們好好瞧瞧,你這這金陵第一美的名頭,是不是浪得虛名。」
沈雲姝帷幕下的眼驟冷。
這位郡主,特意將她喚來,存心羞辱踐踏。
她緩緩直起身,卻並未動那帷幕分毫。
沈雲姝抬眸看向主位,聲音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卻字字清晰:
「敢問郡主,臣婦與您,此前可有見過?」
明珠郡主皺起眉頭,不耐道:「從未見過。」
「那郡主特意遣人將臣婦喚至五樓雅間,不知所為何事?」
沈雲姝追問,話鋒微轉,語氣裡添了幾分委屈,
「臣婦自問,從未有過得罪郡主之處,郡主何必如此刻意羞辱於我?」
話音未落,她竟紅了眼眶,聲音陡然哽咽,淒淒切切道:
「郡主這般折辱臣婦,臣婦無顏見人,倒不如一死了之算了!」
說著,她猛地轉身,竟真的朝著一旁的雕花廊柱撞去!
明珠:「......」
「小心!」
一道清亮女聲驟然響起,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快如閃電般從旁閃出。
一把攬住了沈雲姝的腰肢,穩穩將她拽了回來。
正是燕知意。
她自幼習武,身姿矯健,長相秀麗中帶著幾分英氣。
燕知意扶著沈雲姝,將她安置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
隨即皺著眉,轉頭看向主位的明珠郡主,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
「楚萱,你太過分了!她不過是一介弱女子,究竟做錯了什麼,要你這般刻意刁難羞辱?」
在場諸女中,唯有燕知意敢這般與明珠郡主正麵相對。
燕家掌皇城禁衛軍,手握實權。
而慶王雖為聖上胞弟,卻是個閒散王爺,無半權在身。
明珠郡主縱有驕橫,也讓燕知意三分。
其餘幾位貴女見狀,也紛紛皺起眉頭,
心中皆是不滿明珠郡主的驕橫行事,可礙於身份懸殊,不敢出言相勸。
明珠郡主見燕知意竟當眾維護沈雲姝,氣得猛地站起身,杏眼圓睜:
「燕知意,你到底是哪邊的?她要撞便讓她撞,我看她敢不敢真的往柱子上碰!」
燕知意素來是非分明,見她到了此刻還不知收斂,當即冷下臉。
她語氣凜然:「我隻站理這一邊。我倒要問你,這位顧少夫人素未與你相識,你為何專門遣人將她喚來五樓,這般百般刁難?」
明珠郡主被問得語塞,噎了半晌,才梗著脖子強辯:
「我不過是好奇她的長相,想瞧瞧這金陵第一美究竟長什麼樣,不行嗎?」
她這話毫無底氣,任誰都聽得出來是強詞奪理。
這時,沈雲姝再次從椅子上起身,拭了拭眼角的淚水:
「臣婦蒲柳之姿,實在不值郡主與諸位姑娘掛心,求郡主開恩,放臣婦歸家吧。臣婦家中還有年幼的女兒,若是見臣婦久歸未回,怕是要急得哭鬨了。」
她聲淚俱下,模樣可憐至極,任誰看了都心生惻隱。
不等明珠郡主反應,燕知意便搶先一步開口,對著沈雲姝擺了擺手:
「你隻管回去便是,這裡有我,她不會再為難你。」
沈雲姝立刻對著燕知意屈膝行禮,語聲帶著感激:
「謝姑娘出手維護,雲姝感激不儘,來日定當登門拜謝,報答姑娘今日之恩。」
話音落,她不再停留,轉身便快步走出雅間,不給明珠郡主半分反應和阻攔的機會。
剛踏出雅間,身後便傳來明珠郡主氣急敗壞的怒吼:
「燕知意!你放肆!竟敢管我的事!」
那怒吼聲震得廊下的宮燈微微晃動。
沈雲姝卻腳步未停,行至拐角處,神色卻驟然冷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疑惑。
她與明珠郡主素不相識,無冤無仇。
對方為何平白無故找上她,態度還如此惡劣?
女人為難女人,究其根本,無非兩種緣由。
一是嫉妒,二是為了男人。
她與明珠郡主從未謀麵,談何嫉妒?
如此一來,答案便隻有一個了。
難道,這位明珠郡主,是為了顧清宴,才這般刻意刁難她?
沈雲姝忽然想起,此前曾聽人說過,
明珠郡主年已二十,仍未議親,在京中貴女裡,已是少見的年紀。
難道,她竟是傾心於顧清宴,故而因愛生妒,遷怒於她這個正妻?
這般一想,沈雲姝覺得自己猜得**不離十。
她眸光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這位明珠郡主,性子蠻橫無理,行事驕縱,心思卻淺顯得很,半點城府都無。
倒是個可利用之人。
或許,能借著她的勢,加快自己與顧清宴合離的步伐。
心中定計,沈雲姝不再遲疑,快步下樓。
與守在三樓入口的汀蘭、長青匯合。
三人徑直出了觀景台,朝著青山湖外走去,一刻也不願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