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淩遲本來的目標是沈雲姝,明心不由擔憂地看向她。
見沈雲姝不知何時戴上麵紗,遮住了絕色容顏,他心頭悄悄鬆了口氣。
麵對淩遲的疑惑神色。
明心看向淩遲的眼神卻愈發冷冽,滿是鄙夷與怒意。
「此院落住的皆是承恩侯府女眷,身為錦衣衛統領,你怎會不知?
莫不是你想說,你深夜闖入侯府女眷居所,是一場意外不成?」
淩遲自然不會承認這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目光一動,指著床榻上的顧涵,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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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知是誰家姑娘!
是她故意在我巡視之路攔下我,百般勾引,
我一時冇經得住誘惑,才犯下這等小錯而已!」
一旁的李勇連忙附和,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樣!
是她們主動勾引我們來這兒的,
不關我們的事!」
此時,昏沉中悠悠轉醒的顧涵,恰好將那番顛倒黑白的狡辯聽了個正著。
她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嗚咽,拚命搖頭否認,
滾燙的淚水卻再次洶湧而出,濡濕了鬢邊散亂的髮絲。
完了……
這下,她是真的百口莫辯,徹底墜入深淵了!
青竹瞧著她眼底的著急和絕望,心知顧涵是被人點了啞穴。
她連忙上前,柔聲道:「三小姐,您別急,太後孃娘明察秋毫,定會為您做主的。」
話音未落,指尖已在顧涵頸側輕輕一點。
啞穴一解,顧涵幾乎是嘶吼著衝淩遲破口大罵:
「你這喪儘天良的畜生!
竟敢糟蹋我清白,還敢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我絕不放過你,我定要讓大哥將你碎屍萬段!」
淩遲聞言,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瞭然。
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輕佻至極的笑:
「哦?原來還是侯府的三小姐。
你既主動勾我在前,大不了我對你負責便是。」
淩遲這副無賴至極的模樣,氣得顧涵渾身發抖。
身上的傷處也跟著陣陣抽痛,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冇有!我根本冇有勾引你!是你……是你這畜生半夜闖入我的房中!」她咬著牙,字字泣血。
淩遲卻慢條斯理地挑了挑眉,尾音拖得極長,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譏誚與深意:
「你確定……這裡,真的是你的廂房嗎?」
顧涵這才如夢初醒,猛地記起淩遲方纔那番話。
這廂房本就是母親江氏,為沈雲姝精心佈下的惡毒陷阱!
怪不得今晚,母親再三交代她不許離開東廂房間。
是她自己受不了東廂房的潮濕和窄小,執意要跟沈雲姝換的。
原本該受辱的人是沈雲姝!
顧涵那雙浸滿了屈辱與驚怒的眸子死死盯住沈雲姝。
她眼底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雲姝,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答應與我換房間,就等著看我出醜!」
沈雲姝一臉茫然地蹙起眉,言語間滿是無辜,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我不知小妹你說什麼,分明是你嫌棄東廂房陰冷潮濕,執意要與我換房的呀。」
「我好心把房間讓給你,反倒落得一身不是,你出事倒成了我的錯了?」
沈雲姝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光。
「再說,我怎麼會知道今晚會有賊人這般大膽,竟敢闖入房內行凶。」
顧涵怨恨的神色微凝,心頭驟然一涼!
是啊,母親江氏的計劃極為隱秘。
連她這個親女兒都被矇在鼓裏。
沈雲姝又怎會知曉呢。
此刻的她,心裡不免對江氏也恨了起來。
皆是母親的自作主張與貪心,才將她推入這萬劫不復之地。
淩遲靠在一旁的廊柱上,從二人的爭執中已大概摸清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是江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想設計陷害兒媳不成。
反倒陰錯陽差毀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淩遲眼底閃過幾分玩味的興味。
他陡然發現,這侯府裡的人勾心鬥角。
倒比朝堂上的紛爭更有意思。
他轉頭看嚮明心,臉上換上一副誠懇無比的模樣:
「法師也看到了,這本就是一場天大的誤會,並非我有意為之。」
「哼,你這拙劣的詭辯,還是留到太後麵前再說吧。」明心神色冷漠如冰。
淩遲卻依舊氣定神閒,半點不見慌亂。
憑著義父在聖上麵前的地位,太後絕不會對他怎樣。
他索性雙手抱胸站在一旁,靜待太後的召見,神色間滿是篤定。
靜塵院的動靜鬨得極大。
引得寮居其他院落的人紛紛側目。
各府女眷都好奇不已,紛紛派身邊的丫頭、小廝前來打探訊息。
院外漸漸聚集了不少人,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氣氛愈發嘈雜。
而原本候在院外榕樹下,替江氏打探訊息、等候捷報的馮嬤嬤。
在看到明心法師與沈雲姝一同出現,且當場撞破淩遲行凶的那一刻。
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
她連滾帶爬地,不顧體麵地衝向主屋,神色慌張地推門稟報前頭突發事故。
「什麼?!」江氏聞言,驚得猛地從軟榻上站起身。
手中捧著的青瓷茶杯「哐當」一聲摔在青石板地上。
茶水濺濕了裙襬也顧不上,著急問道:
「你說沈雲姝不僅冇事,還把明心法師給引來了?!」
顧老夫人的神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馮嬤嬤嚥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結結巴巴地將明心當場抓住淩遲行凶,
且已派人火速去通知太後與方丈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連細節都不敢遺漏。
顧老夫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握著佛珠的手青筋暴起;
江氏更是如遭雷擊,瞪大了雙眼,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嘴裡不停喃喃自語:「完了,這下真的完了……一切都毀了……」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眼神驚恐地抓住馮嬤嬤的衣袖追問:
「既然沈雲姝不在那間房裡,那方纔在房內的人……」
話說到一半,她驟然停頓,腦海中猛地閃過之前顧涵非要她重新安排住房的模樣。
難不成……
涵兒是去找沈雲姝換了房間?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覺背脊發涼。
江氏的臉色瞬間變得血色儘失。
旋即猛地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涵兒......我的涵兒呀!我的苦命女兒!是娘害了你啊!」
顧老夫人顯然也猜到了什麼。
她鐵青著臉,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語氣嚴厲地嗬斥道:
「哭什麼哭!事到如今哭有什麼用!還不隨我過去瞧瞧!」
兩人在一眾嬤嬤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出了主屋,朝著外院西廂房快步走去。
二人趕到時,院子外已經圍滿了各府來看熱鬨的人。
隻是他們被錦衣衛層層攔住,纔不得入內。
顧老夫人陰沉著臉不發一語。
事情的走向已超出了她們的預料,朝著無法控製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