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雲姝愣神,楚擎淵眼底的寒意更甚,指尖力道驟然加重,
他冷聲道:「你到底是誰?來此有何目的?說!」
喉間的窒息感瞬間加劇,沈雲姝臉色漲得通紅。
她雙手死死拍打著他扣在自己咽喉的大掌,
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放……手……我……說!」
楚擎淵似是察覺到力道過重,指節微微一鬆,緩緩收回了手。
「咳咳咳……」
檢視
沈雲姝猛地彎腰咳嗽起來,指尖撫著泛紅的脖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半晌才緩過勁來。
她抬眼對上楚擎淵冰冷的眸光,垂眸時,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他腰間懸掛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玄』字。
沈雲姝心頭咯噔一下,怎麼會是他?
楚擎淵,那個手握北疆兵權、性情莫測的鎮北王?
她下意識想起方纔瞥見的眼角紅痣。
與安兒眼角的那顆極為相似,想來不過是巧合罷了。
這般思忖著,心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
所有的錯愕都隻在眼底一閃而過。
再抬眼時,她的神色已恢復平靜。
既然知曉了對方的身份,倒也不必刻意隱瞞自己。
反正以楚擎淵的手段,事後定然會去查她。
沈雲姝清了清沙啞的嗓子,緩緩開口:「我是承恩侯府少夫人,沈雲姝。我出現在此,是為了......捉姦。」
楚擎淵:「……」
聽到「沈雲姝」三個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這便是沈萬鈞之女?
可再聽到她後麵的話,他眉頭瞬間擰緊,語氣冷得像冰:「一派胡言!」
誰家捉姦會摸到這種隱秘的密室來?
冇想到這女人謊話張口就來!
楚擎淵低眸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一身玄色夜行衣,蒙著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
身形纖細窈窕,可方纔交手時,招式利落,力道沉穩,顯然是有幾分身手的。
與之前他在閣樓上,隔空見到的溫潤柔弱,截然不同。
念及還要招攬她的父親沈萬鈞。
楚擎淵的語氣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儘快離開。」
「你想獨吞這裡的寶物?」沈雲姝似是意識到什麼。
她驀然瞪大雙眼,語氣裡滿是警惕,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楚擎淵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今日前來,本是追查突厥細作與孫鐵柱的關聯,卻誤打誤撞發現這個密室。
他定能是要將這些財寶帶走的。
畢竟現在的他,手頭確實不寬裕。
就當楚擎淵準備離開這裡找人來搬時。
卻察覺有人下來這密道。
他當即躲在隱秘處,隻是冇想到,進來的人會是沈雲姝。
見沈雲姝似乎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楚擎淵不禁有些不耐煩。
他語氣再次染上冰霜:「我再說一遍,不管你今日來此目的為何,立刻離開。這些箱子裡的東西,不是你能肖想的。」
「我都說了,我是來捉姦的!」沈雲姝語氣沉穩,抬手指了指密室入口,「是無意間觸動機關,才找到這裡來的。」
楚擎淵下意識追問:「捉誰的奸?」
「顧老夫人,與這鐵匠鋪的孫鐵柱。」沈雲姝語氣坦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楚擎淵:「……」
一時竟無言以對。
孫媳捉祖母的奸?
這侯府的家事,倒真是荒唐得超乎想像。
他不禁再度審視眼前的女人,蒙麵下的容顏雖看不清全貌。
可那雙眼睛裡的鎮定與狡黠,半點不像薛景雲描述的那般「可憐無助」。
眼前這個動不動就把「捉姦」掛在嘴邊,身手利落又言辭犀利的女人。
真的是那個被承恩侯府吸血多年、忍氣吞聲的沈雲姝嗎?
楚擎淵心頭,第一次生出了懷疑。
見楚擎淵沉默不語,沈雲姝眼珠一轉,主動開口:
「這位閣下,常言道見者有份,這密室裡這麼多來路不明的財寶,總不能由你一人獨占吧?」
楚擎淵聞言,眉峰微挑,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絲警示:「這些財物,與一個突厥細作有關,你確定要分一杯羹?」
「什麼?!」沈雲姝神色猛然一變,眼底的算計瞬間褪去,隻剩下震驚。
突厥細作!
那這些銀子確實不能沾染,雲姝眼底閃過淡淡的遺憾。
她心念電轉,忽然想到今早侯府憑空出現的三百萬兩白銀。
她神色凝重:「如果孫鐵柱當真和細作有關,那顧老夫人呢?
她昨夜來到這裡,今早侯府就湊齊了捐款,那些銀子,想來就是從這裡搬出去的!」
楚擎淵眸光微沉,語氣冷冽:
「若顧老夫人當真與細作有所牽扯,那便是通敵之嫌。
此事非同小可,你最好儘快從侯府脫身。」
一番交談下來,沈雲姝心中暗嘆。
眼前之人,與外界傳言中殘暴嗜殺的鎮北王判若兩人。
他雖外表冷酷,言語寡淡,卻是個明事理、有底線的人。
沈雲姝收斂心神,對著楚擎淵鄭重拱手,語氣真誠:「多謝閣下仗義之言,那些錢財珍寶,便交予閣下處置,民婦告辭。」
楚擎淵微微頷首,隻淡淡應了一聲:「嗯。」
沈雲姝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密室,循著石階回到鐵鋪屋內。
秦風和小風見她安然出來,連忙迎上前。
三人悄無聲息地翻出鐵鋪,消失在夜色裡。
待沈雲姝的身影徹底遠去,楚擎淵才緩步走出密室。
他抬眸望向夜空,屈指輕彈,清脆的響指聲劃破寂靜。
下一秒,無影黑影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前。
他頭埋得極低,聲音帶著愧疚:「王爺贖罪,屬下來遲,險些讓外人驚擾了王爺!」
「無妨。」楚擎淵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帶人進來,將密室內的財物儘數搬空,悉數秘密運回北僵。
另外,把榻上的孫鐵柱綁了,帶下去嚴加審問。」
「是!」
無影沉聲應下,身形一閃,便召來暗處潛伏的侍衛,有條不紊地佈置起任務。
當侍衛們看到密室內數十箱白花花的銀子時,眼睛都瞪圓了。
無聲驚撥出聲,喜形於色:「太好了,有了這些,今年的寒冬,我們北疆軍能順利渡過了。」
侍衛們也一個個笑開了顏:「還是我們王爺厲害!」
一旁向來麵癱的無影,也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燭火搖曳的鐵鋪內,很快響起一陣低低的腳步聲。
一箱箱銀兩珠寶,正有條不紊地被搬走!
而楚擎淵負手立在院中,抬頭望著天邊的殘月,眼底寒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