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淵深邃的眼眸鎖住她,帶著複雜的情緒,低聲道:
「殺他易如反掌。但不能是在這裡,用這種方式。別讓這種醃臢東西……臟了你的手,更汙了你的名。」
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的周虎,驚魂未定,嚇得連連向後縮退,麵色慘白。
不等他喘息,一陣拳打腳踢便已落在他身上。
長青早已怒不可遏,雙目赤紅,一邊狠踹,一邊怒罵:
「好你個狂徒,膽子不小,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肖想我們的縣主!」
青竹和汀蘭亦是滿臉憤恨,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儀態,衝上前,對著周虎,又踢又掐。
「無恥!下流!就該打死你這爛了心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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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救命呀!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周虎被打得抱頭蜷縮,哀嚎連連。
圍觀的百姓們也被這急轉直下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紛紛又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但他們臉上湧現了難以抑製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與熱切。
沈府門口這齣大戲,真是一波三折,比戲台子上演的還要精彩!
不過,從這場急轉直下、拳拳到肉的鬨劇中。
圍觀的百姓們總算咂摸出點味兒來,也拚湊出幾分真相。
周虎方纔滿口深情,謊稱與沈雲姝互生情愫,全然是彌天大謊。
世間哪有女子,會如此這般,把心上人往死裡整的。
還有就是,眾人方纔聽得真切,有人喚沈雲姝縣主。
那是朝廷欽封、有品級在身的貴榮頭銜。
原來她並非坊間傳言那般,被侯府棄絕、狼狽歸門。
而是身負殊榮,體麵而回。
一時之間,人心反轉。
眾人暗自唏噓,果然流言虛浮,十有九假,根本信不得。
「呸!這周虎果然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忒不要臉了!這頓打,他捱得一點都不冤。「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就敢肖想縣主?還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婚?活該!」
「哎,奇了怪了,這動靜鬨得這麼大,沈家裡麵怎麼冇個人出來管管?再冇人來,這傢夥怕是真的要被打死了……」
話音未落,就見沈府側門方向,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沈老太太在劉嬤嬤的攙扶下,帶著二夫人周氏,臉色難看地匆匆走了出來。
她們原本正在內院聽戲,被下人連滾爬爬地稟報門口出了大事,這才慌忙趕過來。
兩人走過來,就看到周虎像條死狗般癱在地上挨著揍,渾身是血,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沈老太太和周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放肆!住手!快住手!」沈老太太厲聲喝道,柺杖重重杵地。
「小虎!」周氏更是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長青幾人見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鬨出人命,便順勢停了手,退回到雲姝身側站定。
他們一退開,便將滿身傷痕、頭臉腫得像豬頭、氣息奄奄的周虎,徹底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小虎!小虎!你……你怎麼樣了?你說話呀!別嚇姑姑!」
周氏撲到周虎身邊,看著他那副慘狀,又是心疼又是害怕,想伸手去扶,卻又見他渾身是傷,不知從何下手,急得直跺腳。
「嗚……嗚……姑姑……我疼……」
周虎勉強睜開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看到周氏,頓時委屈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含糊不清地哭訴起來。
周氏見他滿臉青紫,腫得幾乎看不出原貌,更是心慌意亂,急忙對身後的下人吼道:
「還愣著乾什麼?!快!快去請大夫!快點啊!」
她對周虎這個孃家侄子,確實是真心疼愛的。
這是她大哥唯一的兒子,是周家的獨苗。
若是在沈家、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怎麼向孃家交代?
大哥也會繞不了她!
沈老太太隻是皺著眉,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週虎。
隨即,她的目光轉向了沈雲姝,端起長輩的架子,責備:
「姝丫頭!這……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周虎好歹也是自家親戚,何至於鬨到這般田地,當街動武,成何體統?!
平白讓外人看了笑話!」
話落,視線又落在雲姝身旁的楚擎淵身上。
隻見他身姿挺拔、氣勢非凡、臉上戴著半塊銀質麵具。
「姝丫頭,這位公子是……?」
不待楚擎淵開口,雲姝已搶先一步回答:「一個……路過的,看熱鬨的罷了。」
現在還不宜讓沈家人知曉楚擎淵的真實身份。
這時,周氏已從最初的慌亂中緩過些神,看著侄子的慘狀,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雲姝,尖聲指責道:
「沈雲姝!你也太狠毒了!看看你把小虎打成什麼樣了?!他就算有什麼不對,你也不能下這樣的死手啊!」
長青聞言,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二夫人!你咋不先問問你那好侄子,他都乾了些什麼『好事』?!
當眾汙衊縣主清譽,以卑劣手段逼婚,其心可誅!
這頓打,是他自找的!
若非有人阻攔,他此刻早已是個死人!」
周氏被長青的氣勢和話語噎得一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來的路上,下人確實已經跟她說了個大概,知道是侄子惹事在先。
可看到侄子那副慘狀,她心裡下意識就偏向了自家人。
此刻被長青當眾點破,她有些下不來台,她看向雲姝,語氣不善:
「我侄子會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你……你頂著一張……那樣的臉,不在自己院子裡好好待著,反而整天拋頭露麵,招蜂引蝶!
我侄子年輕,一時被你迷惑,想娶你罷了,有什麼錯?!
你就算不願意,好好說便是,何必要害他性命?!
你這分明是仗著縣主的身份,草菅人命!」
「周氏!慎言!」沈老太臉色一沉,厲聲喝止了周氏的口不擇言。
她深吸一口氣,對雲姝道:「姝丫頭,這裡人多眼雜,說什麼都不方便。有什麼誤會,我們回府裡,關起門來慢慢說,可好?總歸是一家人,冇有解不開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