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便換了個說法:「溫伯,醉月樓能在金陵立足多年,其背景定然不凡。過往也有不開眼的人去尋釁滋事,最後都無聲無息地消失了,足見其能量。
父親如今是醉月樓的管事,雖隻是明麵上的身份,但多少有些情麵在。
我們可以嘗試邀請醉月樓,以獨立商戶或合作者的身份,加入新商會。
哪怕隻是掛個名,對外的震懾力,便截然不同。」
她略一停頓,語氣意味深長:「隻有用足夠強大的勢力,來對抗王府的勢力,我們……才更有把握,贏下這一局。」
溫伯雖不知醉月樓背後便是楚王。
但聽著雲姝條理清晰、環環相扣的分析,再結合醉月樓過往的種種傳聞,也覺得此法可行,至少值得一試。
他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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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姝丫頭,你們說得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這新商會,該辦!老奴雖年邁,但跑跑腿、聯絡些舊日相識,還是能做的!」
看著溫伯重新燃起的鬥誌,雲姝與沈萬鈞相視一笑。
此後半月,三人分頭行動,為新商會的籌備事宜緊鑼密鼓地奔走。
溫伯每日清晨便出門,四處聯絡過往的舊識,還有那些當年跟著沈萬鈞打拚、忠心耿耿的掌櫃、夥計們。
沈萬鈞則利用他在金陵商界數十年的信譽與威望,開始秘密接觸一些以前有生意往來的可靠商戶。
他以「整頓商界風氣、重立誠信商規、互助互利、共謀發展」為由,
邀請他們加入自己正在籌建的、以個人名義發起的「姝啟商盟」。
許多商戶本就欽佩沈萬鈞的為人和能力,聽聞他有心重振,紛紛響應。
而雲姝,則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萬姝院內,
偶爾應沈老太太的邀請,去鬆鶴園喝茶聽戲,陪著說些不痛不癢的家常。
實則,她利用江寧的人暗中調查對同興商會。
隻是對方極為謹慎,帳目做得天衣無縫,至少表麵上挑不出大錯。
雲姝暫時還未找到足以一擊致命的帳目證據。
倒是在這過程中,無意間窺探到了沈家二房、三房不少見不得光的齷齪與秘辛。
比如,二房周氏看似刻薄又自私,確是個不折不扣的伏地魔。
周氏安插弟弟進商會、擔任沈家綢緞莊管事。
卻不想對方就是個草包,仗著周氏的勢,在鋪子裡對夥計頤指氣使,對生意一竅不通,卻極擅中飽私囊。
他做假帳、吃回扣、以次充好,捲走了不少銀錢。
而這些錢,大都揮霍在了秦淮河畔的花街柳巷,夜夜笙歌,揮金如土。
周氏知曉弟弟的品性行為,不製止反而極力掩護。
最近更是因弟弟的兒子犯事得罪人,周氏主動包庇侄子,讓他寄住在沈家。
又比如,管理一家大酒樓的另一位管事,竟是三夫人王氏推薦的人。
此人是王氏青梅竹馬的舊情人,如今借著管事的身份,與王氏暗通款曲,
將酒樓收入的一部分,悄悄挪作兩人的「私房錢」。
甚至利用酒樓便利,為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提供掩護。
這些內幕,讓雲姝對沈家二房、三房的貪婪與無恥有了更深的認識。
也更加堅定了要徹底剷除這些蛀蟲的決心。
這日,沈家內宅的緋色院內。
沈珠和沈玉這對堂姐妹正坐在暖閣裡,有一搭冇一搭地打著絡子,說些女兒家的閒話。
沈玉手下不停,眼神卻有些飄忽,遲疑了片刻,終究忍不住低聲問道:
「珠兒姐,你那位……寄住在聽雨軒的表哥,他……打算什麼時候回老家去呀?」
聽雨軒,原本是王氏收拾出來準備給雲姝住的偏僻院子,靠近前院的客院。
後來雲姝執意要回了萬姝院,這院子便空了下來。
恰巧周氏的孃家侄子來金陵「投親」,便被周氏順手安排了進去。
聽沈玉突然提起那個表哥,沈珠的眉頭立刻嫌棄地皺了起來,撇撇嘴,語氣滿是不屑:
「你提那個浪蕩子做什麼?
他呀,在我家白吃白住,過得舒坦得很,怕是樂不思蜀,冇打算走了!
前兩日還纏著我母親,非要母親在商會裡給他安排個差事做呢。
我看吶,一時半會兒,他是不會離開的。」
她抬眼看向沈玉,有些奇怪:「對了,你問這個乾嘛?他招惹你了?」
沈玉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羞惱,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更低:
「我……我總覺得,他每次見到我,看我的眼神都……都怪怪的,像是……像要把人吃了似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珠兒姐,你能不能……跟伯孃說說,讓你那位表哥,搬出去住?
哪怕是租個院子呢,總比……總比住在一個屋簷下方便些。」
沈珠聞言,起初還不以為意,嗤笑一聲:
「玉兒妹妹,我看你是想多了吧?我那個表哥,是長得寒磣了些,性子也猥瑣,可膽子比針尖還小,平時在我母親麵前大氣都不敢出,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冒犯你呀。」
「真的!」沈玉見她不信,有些急了,也顧不得羞恥,說得更直白了些,
「我冇騙你!他真的……每次都色眯眯地盯著我看!上次、上次在迴廊碰見,他……他還故意捱得很近,拉了一下我的手!我當時嚇得魂都快冇了!」
沈珠臉上的不以為然,在聽到「拉手」二字時,瞬間消失了。
她放下手中的絡子,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她這個表哥,膽子的確不大,但有些小毛病她是知道的,好色便是其中最令人生厭的一項。
她也隱約聽母親提過,這位表哥在老家就是因為調戲良家女子,惹了麻煩,才跑到金陵來避風頭的。
「這事……你跟三嬸說了嗎?」沈珠沉聲問道。
沈玉連忙搖頭,眼圈有些發紅:「我……我不敢說。怕母親說我小題大做。」
沈珠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沈玉的顧慮,女兒家的名聲,比什麼都重要。
但那個表哥……留他在府裡,確實是個隱患。
她抬眼看向沈玉,壓低聲音,語氣嚴肅:「這事,你最好別對外人說,對你自己的名聲不好。」
她頓了頓,眼底陡然掠過一絲算計,聲音更低,帶著幾分陰狠:
「說到名聲……咱們府裡,倒是有個人,名聲……早就無所謂了。再多一項,也冇什麼要緊。」
沈玉微微一怔,手指了指萬姝院方向:「珠兒姐是說……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