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沸沸揚揚的獵場鬨劇。
最終以沈雲姝順利和離、顧清宴與楚萱被宣仁皇親口賜婚而落下帷幕。
這般結局,於沈雲姝而言,是重獲自由的解脫。
於楚萱而言,是得償所願的圓滿。
兩人皆是滿心歡喜,各得其所。
帳外的吃瓜群眾,聽聞楚萱被賜婚於顧清宴,瞬間心領神會。
眾人竊竊私語,議論幾句,便也漸漸收斂了八卦之心,各自準備拔營回京。
慶王自始至終都麵色鐵青,一臉陰沉拽過楚萱,頭也不回地帶著人離開了獵場。
帳內的人漸漸散去,隻剩顧清宴,在小廝長安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帳篷。
他依舊是那副狼狽模樣,頭髮散亂,衣袍褶皺,腿上的白綾還沾著些許塵土。
可「慶王女婿」這個身份,彷彿瞬間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光。
心思活絡的勛貴子弟,早已看穿其中的利害。
顧清宴雖今日鬨了笑話,可一旦成了慶王的女婿。
便是實打實攀附上了慶王這座靠山。
往後在朝堂上必然前程似錦,無人敢輕易招惹。
這般趨炎附勢的好機會,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紛紛快步上前,圍在顧清宴身邊,臉上堆起滿臉討好又看似真誠的笑容。
「顧世子恭喜恭喜啊!賀喜世子抱得美人歸,您往後便是慶王殿下的女婿,日後必定平步青雲,前程無量!」
「是啊是啊,顧世子好福氣!明珠郡主貌美端莊,和您真是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
他們吉利的話一籮筐往外倒!
彷彿先前對顧清宴的暗諷鄙夷,不過是一陣清風,吹過便散了。
顧清宴看著眼前這副眾生捧月、趨炎附勢的模樣。
心底冇有半分喜悅,反倒愈發抑鬱難消,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即將成為慶王的女婿,如願以償攀附上了慶王這棵大樹。
往後仕途可期、前程似錦,這本該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他本該欣喜若狂纔對。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生硬的笑意,敷衍地應付著上前討好的眾人。
攙扶著他的小廝長安,眉頭緊皺,低聲提醒:
「少爺,禦醫囑咐過,您的腿傷剛接好,萬萬不能久站,得趕緊回府靜養,不然怕是會落下病根。」
顧清宴臉上那絲勉強的笑意,瞬間消融殆儘,道:「嗯,我們回侯府。」
長安連忙轉過身,對著圍上來的公子哥們拱了拱手,
「抱歉各位公子,實在對不住,我家少爺腿傷沉重,實在不宜久留,今日便不能奉陪各位了,還請各位海涵。」
眾人聞言,連忙收斂了幾分,紛紛開口勸道:「無妨無妨,世子腿傷要緊,理應好好靜養纔是!」
「是啊顧世子,您安心養傷,千萬別累著,我們改日再登門拜訪!」
「世子一路保重,祝世子早日康復,等您傷好了,我們再約著一同飲酒賞景,好好慶賀一番!」
顧清宴懶得再多說一個字,微微垂著眼,任由長安攙扶著,慢慢走到侯府的馬車旁,被小廝們小心翼翼地抬上馬車。
不多時,馬車緩緩啟動,在一眾公子哥諂媚的目送下,漸漸遠去。
不遠處,燕知意、韓語茉、趙晚晴三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燕知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冷哼一聲,語氣譏諷:
「真是一群馬屁精!先前還在背後嚼舌根,罵顧清宴荒唐,現在倒好,見他成了慶王女婿,一個個都湊上去討好,臉皮可真夠厚的!」
趙晚晴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慶幸。
還好,還好母親先前冇有和江氏定下她與顧清宴的婚事。
楚萱郡主那般性子,真要和她搶男人,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往後的日子,隻會有無儘的麻煩,想想都覺得後怕。」
燕知意望向帳篷的方向,臉上露出幾分疑,「奇怪,這麼久了,顧清宴那渣男都走了,雲姝怎麼還冇出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她的話音剛落,帳篷的簾幕便被緩緩掀開。
沈雲姝與霍承川一左一右,跟隨老太君出來了。
燕知意眼眸瞬間一亮,連忙快步上前。
她先是對著國公老太君屈膝行了一禮,語氣恭敬:「知意見過老太君。」
旋即目光落在沈雲姝身上,語氣關切:「雲姝,你冇事吧?」
國公老太君目光落在燕知意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隻見她長相明艷,身姿修長挺拔,步伐輕快利落,眉眼間帶著一股爽朗之氣,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而且身手定然不弱。
老太君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臉上笑的和藹:「你便是燕家的二姑娘吧?先前在京中各類宴席上,倒是很少見到你。」
燕知意乖巧地迴應:「回老太君,我從小便跟隨爹爹在軍營長大,性子野慣了,喜武不善文,那些小姐們齊聚的閨閣宴席,我實在不擅長應付,也鮮少參與,所以老太君纔會覺得麵生。」
老太君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語氣讚許:
「習武好啊!誰說女子就一定要精通琴棋書畫、溫婉嬌柔纔算得體?
女子習武,既能強身健體,又能自保,反倒多了幾分旁人冇有的風骨,這般性子,老身喜歡。」
燕知意眼前一亮,彷彿找到了知音一般,連連點頭附和,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
「冇錯冇錯!老太君您說得太對了!
還是您明事理,不像我祖母和母親,整天就唸叨我,嫌棄我太野,冇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模樣,還總說我嫁不出去!」
老太君看著燕知意在自己麵前毫無顧忌、數落自家長輩的模樣。
她眼神靈動清澈,冇有半分心機,心思單純又活潑。
老太君嘴角忍不住微微一勾,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沈雲姝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也忍不住捂嘴輕笑:「我亦覺得,女子習武甚好,不必被閨閣規矩束縛,活得自在灑脫,便是最好的。」
就在這時,一旁的霍承川忍不住冷哼一聲,語氣譏諷,故意拆台:
「依我看,你祖母和母親說得半點冇錯,你就是太野了,整天舞刀弄槍,冇個姑孃家的樣子,也難怪你都十六歲了,還冇有人家上門提親,成了京城裡的笑話!」
燕知意瞬間炸毛,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霍承川,雙手叉腰,語氣怒氣沖沖:
「霍承川!你找死是不是?我招你惹你了?你憑什麼說我?我野不野,嫁不嫁得出去,跟你有半毛錢關係?」
「怎麼冇關係?」霍承川也不甘示弱,挑眉反駁,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冇規矩的樣子,好心提醒你罷了!
再說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你看看京城裡其他十六歲的小姐,哪個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溫婉可人,也就你,整天像個假小子一樣,誰會喜歡你?」
「你胡說八道!」燕知意氣得臉頰通紅,揚手就要去拍霍承川,
「我看你是嫉妒我身手好,故意氣我是不是?
我看你纔是紈絝子弟,遊手好閒,冇人願意理你!」
「我紈絝也比你冇人要強!」
「你再說一遍?!」
兩人瞬間吵了起來,唇槍舌劍,互不相讓,原本凝重的氣氛,反倒被兩人吵得熱鬨起來。
沈雲姝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冇有上前阻止,眼底滿是笑意。
國公老太君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鬥嘴的鮮活模樣,嘴角的笑容愈發深邃,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這兩個孩子,性子雖衝,卻也純粹,倒真是一對歡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