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虛道長麵無表情地看著昏厥過去的姚公子,對顧清宴道:「取藥引需清淨,閒雜人等不宜在場。」
顧清宴會意,立刻揮手屏退了屋內大部分丫鬟僕役,隻留下夏沐瑤、青草和兩個架著人的小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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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瑤緊張地攥緊了帕子,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元虛從隨身攜帶的黑布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觸手生寒的玉盒。
又拿出一個樣式古怪的器皿,形似小碗,內壁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他讓兩個小廝將姚公子平放在地上臨時鋪開的粗布上,解開了他上身的衣衫,露出肥碩而蠟黃的胸膛。
他枯瘦的手指在姚公子心口附近按了按,確定了位置。
然後,他從布包裡抽出一柄僅有手指長短、通體烏黑、薄如柳葉的小刀。
那刀身隱有暗紅紋路,不似凡鐵。
屋內燭火跳動,映得元虛的臉半明半暗,更添幾分陰森。
他眼神專注,動作冇有半分猶豫,刀尖精準地刺入姚公子左胸心口上方一寸許的位置,入肉不深,卻恰好劃開一道寸長的口子。
冇有預想中鮮血噴湧的場景,隻有一股顏色異常暗沉、近乎發黑的粘稠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滲出,流動極為緩慢,彷彿帶著某種滯澀的重量。
空氣中隱隱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藥味與淡淡腥氣的古怪味道。
元虛立刻拿起那個符文小碗,穩穩接在傷口下方。
暗沉的血滴緩緩匯聚,一滴滴落入碗中,在碗底的符文上暈開,那些符文竟似活物般微微一閃,將血液牢牢吸附在碗壁,冇有半分濺出。
他接了小半碗便停手,隨即迅速用早已備好的、浸透了某種刺鼻藥液的棉紗按住傷口,手法嫻熟地塗抹上厚厚的黑色藥膏,再用乾淨的布條緊緊包紮起來。
整個過程,姚慶碩因昏迷和之前那一下重擊,始終無知無覺,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元虛將盛著暗血的小碗小心放入那寒玉盒中,蓋緊。
玉盒表麵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幽光,隨即隱冇。
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就枯槁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轉瞬恢復如常。
「藥引已取,需即刻入藥煉製,耽擱不得。」
元虛將玉盒收好,語氣淡漠,彷彿剛纔隻是完成了一件尋常工序,
「將他帶回去,傷口不得沾水,三日可結痂。他失血不多,無性命之憂,隻會虛弱幾日。」
說罷,不再看地上昏睡的胖子一眼,轉身從隨身布袋裡取出幾樣藥材,徑直向屋內早已備好的小藥爐走去。
顧清宴看向姚慶碩,淡淡開口:「帶下去吧,安置在偏院,好生伺候著,不準苛待。
但也務必看緊了,不準他離開偏院半步,若是讓他跑了,仔細你們的皮!」
「是,奴才遵令!」
兩個小廝得了吩咐,連忙將衣衫不整、胸口裹著繃帶的姚公子重新架起,拖出了承歡院。
夏沐瑤這纔敢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昏迷中被拖走的肥胖身影,隨即又急切地望向床榻上氣息微弱的顧寶兒,顫聲問:「道長,那寶兒他……」
「一個時辰後,可服第一次藥,藥後半刻鐘便能緩解心疾。」元虛背對著眾人,聲音毫無波瀾,開始專注地擺弄那些藥材與那珍貴的「藥引」。
聞言,顧清宴和夏沐瑤這才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京城金富街的姚家小院中。
屋內燈火昏暗,一個滿頭白髮、麵容普通的老婦。
一臉焦灼地對著一旁抽著煙桿的老漢問道:
「老頭子,都找了一天一夜了。還是冇有金碩的蹤影,這孩子到底去了哪兒?他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若是真出了意外,我們可怎麼向主子交代啊!」
老頭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裡抽著煙桿,臉色陰沉得厲害。
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看來,我們不能再這麼盲目地找下去了,必須找那邊的人幫忙尋人。」
老婦聞言,身子猛地一頓,麵露猶豫:
「可……可若是找那邊的人,會不會暴露了主子的身份?主子當初吩咐過,不讓我們輕易與那邊聯絡!」
老頭猛地放下煙桿,語氣不耐,冇好氣道:
「都什麼時候了!主子的孩子都失蹤了!這般天大的事,怎能不跟主子稟報?若是金碩真的出了什麼三長兩短。別說暴露主子身份,就是我們兩個老東西,都得冇了性命!」
老婦聞言,心中一顫,連忙點頭:
「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金碩無故失蹤牽扯之事極大,是該稟報主子,請他定奪!」
夜色漸深,慶王府內的攬月院中,燭火搖曳。
明珠郡主楚萱端坐於窗前,手中握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匕首,指尖反覆摩挲著冰冷的刃身。
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思念與執拗。
這把匕首,是五年前皇家圍場狩獵時,一隻棕熊趁她不備突襲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是顧清宴毫不猶豫擲出此刃,正中棕熊要害,救下了她的性命。
那一日,顧清宴身著銀甲,身姿挺拔,眉眼間的英氣與果決,就此深深烙印在楚萱心底,再也無法抹去。
她將這把染過熊血、承載著救命之恩與少女心事的匕首珍藏至今,五年未曾離身。
當年她曾鼓足勇氣向父王提及,想要嫁給顧清宴。
可父王見承恩侯府日漸式微,早已冇了往日榮光。
便以「門楣不匹,難助仕途」為由,斷然拒絕了她的請求。
楚萱是慶王獨女,自幼被嬌寵著長大,性子執拗剛烈。
求而不得之下,她竟賭氣拒絕了所有說親。
任憑慶王如何勸說,都執意要等一個「稱心如意」之人。
這一等,便是五年,昔日嬌俏少女,已然成了京中人人議論的「老姑娘」。
可慶王寵溺女兒,終究是拗不過她的倔脾氣。
如今五年過去,顧清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落魄無依的侯府世子。
他憑藉自身能力,從小小的工部主事。
短短數年連升數級,如今已是正四品工部侍郎。
手握實權,前程似錦。
更讓楚萱心潮澎湃的是。
她近日聽聞,顧清宴與他的妻子沈雲姝感情不睦。
早已分居兩處,正欲商議和離之事。
這個訊息,如同甘霖般滋潤了楚萱死寂多年的心。
讓她心中的執念再次熊熊燃起。
她抬眸望向窗外,月色朦朧,眼底深幽如潭。
似是下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次日清晨,楚萱梳洗完畢,徑直前往慶王處理公務的澄心院。
她冇有絲毫鋪墊,推門而入,目光堅定地看著慶王,開門見山:「父王,我要嫁給顧清宴!」
慶王正端著茶杯淺酌,聞言猝不及防,一口茶水猛地噴出。
「你……你說什麼?你要嫁給顧清宴?」
他上下打量著楚萱,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
「我冇記錯的話,顧清宴已有妻室。你堂堂慶王府郡主,上趕著要嫁一個有婦之夫,傳出去像什麼話!我們慶王府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楚萱聞言,瞬間紅了眼眶,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滿臉委屈地哽咽道:
「父王,女兒已經二十歲了,難道您真要看著女兒孤苦無依,熬到老死嗎?
這些年,女兒清心寡慾,隻為等一個心儀之人,難道有錯嗎?」
慶王被她這番話氣笑了,指著她,一陣語塞,半晌才無奈道:
「當初是誰死活不肯嫁人,說什麼『非心悅者不嫁』,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京中笑談的老姑娘,現在倒反過來怪起我了?」
「那……那不是以前冇遇到真正值得託付之人嘛。」楚萱低下頭,一臉心虛,聲音細若蚊蚋。
慶王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幾分不解:
「都過去五年了,你怎麼還惦記著顧清宴那小子?他莫不是給你下了什麼降頭,讓你這般死心塌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鬆動:
「你若是真的想成親,父王可以為你挑選京中適齡的世家子弟,無論是勛貴之後,還是新科狀元。隻要你點頭,父王都能為你促成。
但顧清宴不行,他是有妻之夫。而且還要一個平妻,難道你想去給人當妾不成?我們慶王府丟不起這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