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川臉上的豪氣瞬間褪去。
換上一抹尷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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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溫軟:
「嗨,這不是之前幫過朋友的忙嘛。
我一個鐵哥們,他姐姐嫁入官家後,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長期被姐夫家暴,還因此硬生生落了兩次胎。
我那哥們急得團團轉,火急火燎地找我給他姐姐撐腰。
那時候男方家死咬著不肯和離,死活要拖著人,
最後還是問了我在戶部當值的友人,才得了這麼個法子。
遞了證據上去,硬是逼著男方簽了字,我那哥們的姐姐纔算順利從火坑裡脫身!」
說著,霍承川眼中閃過好奇,忍不住追問:「沈姑姑,你手頭可有能重錘顧清宴的證據?」
沈雲姝抬眼,眼神深幽如寒潭。
她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有,而且是能讓他顧清宴、讓整個承恩侯府都顏麵掃地、身敗名裂的證據!」
霍承川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語氣裡滿是雀躍:
「有這等利器還等什麼!早一日和離,早一日從侯府那泥潭裡脫身,才能心安啊!」
沈雲姝緩緩垂下眼眸,眼底晦暗不明。
心底翻湧著萬千思緒。
她口中的證據,正靜靜躺在父親讓秦風輾轉帶給她的錦盒裡。
若是換作從前,讓她交出這份證據,
她定會猶豫再三。隻因一旦上交,便等於暴露了父親真正的能力。
難免會引起上頭那位的注意。
若是被查到父親在暗中為楚王效勞,後果不堪設想。
楚王常年駐守北疆,遠水解不了近渴。
真若出事,楚王未必能護得住父親周全。
這也是她拿到錦盒後,始終未曾貿然去找工部尚書韓瑾的緣由。
可如今不同了,她已是昭德大長公主認下的義女。
有了國公府這層堅實的後盾,自然有底氣護住父親。
更何況,楚王手中還握著承恩侯老夫人與突厥細作私通的鐵證。
一旦此事敗露,整個侯府都會被牽連,她與安兒也定然難以獨善其身。
所以,儘快與顧清宴和離,徹底擺脫侯府的桎梏。
已是勢在必行!
霍承川見她沉默,又開口勸道:
「沈姑姑,等你和離成功了,乾脆搬來國公府住,有我國公府護著,哪怕顧清宴心有不甘、懷恨在心,也奈何不了你分毫!」
不待沈雲姝迴應,馬車外突然傳來青竹的聲音:「小姐,到浣溪別院了!」
馬車穩穩停在院門口。
沈雲姝掀簾下車,剛踏上台階,身後便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汀蘭騎著快馬疾馳而來,馬背上還載著一個麵色蒼白、氣息微弱的老婦人。
汀蘭翻身下馬,神色焦灼地快步上前:
「小姐,不好了!這王產婆氣息越來越弱,快不行了!」
沈雲姝神色驟變,沉聲吩咐道:
「長青,快把她帶去『靜和院』安置!汀蘭,你立刻去我院子取藥箱來,越快越好!」
話落,她不再耽擱,抬腳便跨入了浣溪別院的門檻,步履匆匆。
霍承川愣了愣,隨即壓下心頭的詫異。
猶豫了片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雖幫不上什麼忙,卻也放心不下沈雲姝獨自應對這棘手的局麵。
待人儘數入內,看門的小廝連忙上前。
將厚重的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院內的一切。
承恩侯府,文軒苑內。
「什麼!?你說沈雲姝在靜園?」
顧清宴手中的書卷「啪」地一聲摔在案上,滿臉錯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小廝小七躬身拱手,神色恭敬卻難掩侷促:
「是的少爺,奴才按您的吩咐,在國公府外守了整整一天。直到天暮時分,少夫人才隨著霍小世子一同從府內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微,
「少......少夫人是由霍小世子一路護送離開的,兩人同乘一輛馬車,看著十分親近。」
顧清宴的神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的氣壓驟降,他雙手死死攥成拳頭,咬牙切齒地問道:
「他們去了哪裡?」
「奴才一路悄悄跟隨,直到東城的靜園門口才停下。」
小七低著頭,不敢抬眼。
「靜園乃是皇家與權貴別院的聚集地,守衛森嚴。奴纔不敢貿然靠近,隻能先回來向您稟報。」
顧清宴的臉色黑如濃墨,胸腔裡翻湧著滔天怒火。
他聲音冷咧如冰:「知道了,你再去靜園附近盯著,有任何動靜,立刻回報!」
小七偷偷抬眼瞥了一眼他猙獰的神色,
心頭一緊,連忙低下頭應道:「......是,奴才這就去!」
說罷,快步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便會引火燒身。
小七走後,顧清宴猛地踹向身前的案幾。
案上的筆墨紙硯儘數摔落在地,碎裂聲刺耳。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怒火與陰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副模樣,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先前沈雲姝提出要搬出去住時,他便察覺有異。
他派人去查她名下的三座陪嫁別莊,結果處處落空,連她的影子都冇找到。
那一刻,他便篤定,沈雲姝定然瞞著他,還有其他的居所。
找不到沈雲姝,他便想到國公府老太君生辰。
沈雲姝收到邀請,必定會到場赴宴。
於是便派了小七在國公府外守著。
吩咐他一旦發現沈雲姝的蹤跡,便悄悄跟隨,務必找到她的藏身之地。
結果果然如他所料,沈雲姝還真另有居所。
隻是他萬萬冇想到,她的居所竟會在靜園。
那地方寸土寸金,皆是皇家宗親與頂級權貴的別院,便是他們承恩侯府,也萬萬不敢肖想。
看來,沈雲姝這些年,瞞著他的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沈家的底蘊,也比他預估的深厚無數倍。
可比起這些,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沈雲姝竟與霍承川那紈絝走得如此之近!
孤男寡女同乘一車,還一路護送她回別院。
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不正當的牽扯!
說不定她執意要搬出去,就是為了和霍承川私會!
一想到沈雲姝可能背著他與別的男人暗通款曲。
顧清宴的眼底便閃過一絲狠戾的殺意。
他的東西,哪怕是他不想要的,也絕容不得別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