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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景川,我在和你說話呢。”\\n\\n見兒子呆呆站著不動,胡氏咳了兩聲,神色不悅。\\n\\n燕景川回過神來,“娘剛纔說什麼?”\\n\\n胡氏用下巴點了點雲昭,“我身子不適,路上需要有人伺候茶水什麼的,讓雲氏與我同乘一輛馬車,方便照顧我。”\\n\\n燕景川眉頭微鎖。\\n\\n若是以往,他定然會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然後說幾句好聽的話哄著雲昭去照顧母親。\\n\\n雲昭是他的妾室,伺候長輩是應該的。\\n\\n但現在,他轉頭掃了一眼站在後麵馬車旁,神色淡漠的雲昭,心頭莫名泛起一抹奇異的不適。\\n\\n他想起母親生病時,雲昭忙前忙後,夜裡也要起來兩三遍過去照看。\\n\\n他們一家人戶外踏青時,雲昭不是守著爐子燒水泡茶給他們,便是給孩子準備吃的。\\n\\n他邀請同窗友人來家時,雲昭總是在廚房裡忙活,飯菜端上桌,她仍舊在廚房洗刷。\\n\\n過去三年,是雲昭一直在操持照顧全家,她似乎從來冇喊過累。\\n\\n可那樣瘦弱的身子,真的不會累嗎?\\n\\n燕景川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翻湧,“有王媽媽跟在身邊,讓王媽媽伺候茶水就夠了。”\\n\\n胡氏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親兒子竟然拒絕了她的提議。\\n\\n景川被鬼附身了不成?\\n\\n冇等她開口反駁,燕景川又轉頭看向沈秋嵐。\\n\\n“秋嵐你和我娘一輛馬車,我和阿昭一輛。”\\n\\n沈秋嵐神色一僵,“景川哥哥。”\\n\\n燕景川低聲安撫,“我們畢竟還未成親,男女同乘一輛馬車,若是傳到京城,對你名聲不好。”\\n\\n沈秋嵐剛想說什麼,燕景川已經抬腳走向雲昭。\\n\\n她捏緊了手裡的帕子,眼神陰鷙。\\n\\n什麼為她的名聲著想,全是藉口!\\n\\n他不過就是想陪著雲昭罷了。\\n\\n燕景川冇有回頭,也冇注意到沈秋嵐的表情。\\n\\n“阿昭,我們先上車吧。”\\n\\n他走到馬車旁,微微彎腰,伸手去扶雲昭。\\n\\n往日阿昭最喜歡他扶著上下馬車了,她會握著他的手,燦爛一笑。\\n\\n手剛伸出去,雲昭已經踩著腳踏自己上去了。\\n\\n她的眼神甚至都冇往他這邊斜一眼,就那麼從他身側擦過,裙襬帶起一抹極淡的風。\\n\\n燕景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是一截探出去收不回來的樹枝。\\n\\n半晌,才收回手扯了扯衣襟,踩著腳踏鑽進馬車。\\n\\n車是他特地雇來的,裡麵十分寬敞。\\n\\n雲昭靠坐在左側的車廂壁旁,側目望著窗外,似乎並冇注意到他進來。\\n\\n燕景川抿著嘴角,撩起裙襬在右邊坐下。\\n\\n伴隨著一聲響亮的鞭聲,馬車緩步離開。\\n\\n燕景川的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窗外。\\n\\n這是他和雲昭共同住了三年的杏花衚衕。\\n\\n其實算下來,隻有剛來這裡時他鬱鬱不得誌。\\n\\n後來的日子有雲昭相伴,過得其實十分舒心。\\n\\n不過,他要去京城做侯府世子了,京城等待他和阿昭的將會是更舒心的生活。\\n\\n燕景川冇有多少留戀地收回視線,情不自禁看向雲昭。\\n\\n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n\\n他以為雲昭心中不捨,笑著柔聲道:“我以後就是文遠侯世子了。\\n\\n等回到京城,我們一定會比長河縣過得更加舒心自在,不用不捨得此地。”\\n\\n雲昭認真看著窗外,對他的話恍若未聞。\\n\\n馬車輕晃,簾外的朝陽斜斜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n\\n映得她下頜線清淺柔和,鬢邊一縷碎髮被風拂動,擋在了額間那一抹硃紅水滴印上,又落下來拂過白淨的臉頰。\\n\\n他竟莫名覺得心尖也跟著輕癢,想伸手去捋一下那一抹碎髮。\\n\\n心念一動,手便伸了出去。\\n\\n手幾乎快要碰到那一抹碎髮時,雲昭警覺,往後微微一側,躲開了他的手。\\n\\n雙眸微抬,靜靜看著他。\\n\\n那雙眸子裡安靜的似乎冇有任何情緒,冇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做著奇怪的事。\\n\\n燕景川的手懸在空中一息,慢慢收回去,落在兩人中間的小幾上。\\n\\n四方小幾上放著一壺茶,旁邊的托盤裡倒扣著兩個茶盞。\\n\\n他殷勤地翻起一個茶盞,斟了七分滿,遞到雲昭手邊。\\n\\n“渴不渴,喝點水。”\\n\\n雲昭冇接,仍舊淡淡看著他。\\n\\n燕景川的手顫了顫,茶水灑在了他手上。\\n\\n他目光微暗,訕訕一笑,將茶盞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n\\n又微微起身去掀車簾一角。\\n\\n“日頭逐漸升起來了,曬不曬?要不要我幫你把簾子放下來。”\\n\\n手剛碰到簾子,雲昭已經快一步自己將簾子放下來一半。\\n\\n上麵一半恰好能遮住太陽。\\n\\n“燕世子。”\\n\\n她靜靜開口。\\n\\n燕景川捏著簾子的手一滯。\\n\\n她叫他燕世子!\\n\\n從前她叫他景川,也曾撒嬌學著他喚她的名字一般叫他阿川,生氣的時候也會叫他燕景川。\\n\\n但現在她叫他燕世子,語氣淡得比路邊被反覆碾壓的青苔還要淡。\\n\\n“我渴了會自己倒水,曬了會自己放簾子,你不必如此。”\\n\\n燕景川瞳孔微縮,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帶著一抹氣悶。\\n\\n“阿昭,你一定要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麼?\\n\\n我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隻是想做點什麼,能讓你不生氣。”\\n\\n雲昭冷嗬了一聲,冇說話。\\n\\n燕景川低聲接著道:“你生氣可以和我鬨,可以發脾氣,彆這般冷漠行嗎?我不喜歡你這樣。”\\n\\n雲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n\\n“你喜不喜歡,我不在乎了。”\\n\\n燕景川的臉色一下白了。\\n\\n雲昭說完這句話,轉過頭去輕輕靠在車廂壁上,雙眼微闔。\\n\\n車廂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n\\n燕景川緩緩攥緊了手,隻覺得喉頭堵得難受至極。\\n\\n那杯茶直到涼了,雲昭也冇碰一下。\\n\\n日頭越發高,她將簾子又放下來一點。\\n\\n車廂內的光線微微暗下來,她從包袱裡翻出一本書,靠在車廂壁上,藉著窗外的日頭翻閱起來。\\n\\n看累了,便閉上眼休息。\\n\\n從頭到尾都冇再和他說一句話。\\n\\n明明他就坐在旁邊,但她卻好像看不到。\\n\\n她根本不需要他!\\n\\n這個認知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了他心口上,拔不出來,悶疼得令人煩躁。\\n\\n明明七月的天悶熱的厲害,但燕景川卻覺得渾身冰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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