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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暮色四合，燕景川走出長河書院時，豆大的雨點瞬間落下來。\\n\\n他冇帶傘，待小廝從馬車上拿了傘過來，他已經被澆了個透心涼。\\n\\n狼狽上了馬車，透過車簾，看著天地間茫然一片白，神色怔忡。\\n\\n他在長河縣苦心經營的名聲就這樣完了！\\n\\n第一次，他對自己堅持娶沈秋嵐這件事產生了遲疑。\\n\\n馬車晃晃悠悠到家時，他渾身都濕透了，濕漉漉的衣裳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極了。\\n\\n走到廊下，他極其自然地喊了一聲。\\n\\n“阿昭，我要沐浴。”\\n\\n往日他從書院回來，若是下雨了，雲昭便會早早燒好了熱水。\\n\\n有時還會打著傘在門口迎他，待他回來，立刻便可以沐浴更衣，再喝一碗熱乎乎的藥膳，通體舒暢。\\n\\n但今日話說出口，卻冇有他習慣的那聲笑盈盈的：“來了。”\\n\\n燕景川頓住腳，下意識朝雲昭的房間看過去。\\n\\n房門緊閉，屋裡冇有亮燈。\\n\\n看不到往日輕盈跑出來的身影。\\n\\n王婆子從胡氏屋裡出來，“公子要沐浴嗎？奴婢這就去燒熱水。”\\n\\n燕景川皺眉嗯了一聲，轉身進屋，又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雲昭的房間。\\n\\n“王媽媽，阿昭出去了嗎？”\\n\\n王婆子搖頭，“冇看到雲娘子出門。”\\n\\n燕景川心下有些不舒服。\\n\\n阿昭到底還是不願意和從前一樣待他了麼？\\n\\n“阿嚏。”\\n\\n一陣冷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n\\n沉著臉回房間，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小廝纔將熱水抬進房。\\n\\n往日這個時候，他早就洗完換上乾淨的衣裳，喝著暖身子的藥膳了。\\n\\n燕景川滿心不是滋味，黑著臉匆匆洗了澡，換上乾淨的衣裳。\\n\\n小廝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湯碗走進來。\\n\\n“公子，這是......”\\n\\n他心中莫名一喜，“阿昭為我燉了藥膳？”\\n\\n說著，伸手接過來，待看清碗裡麵泛著一點灰的水，臉上的笑一滯。\\n\\n小廝縮著脖子，小聲道：“是桃紅送過來的符水，說是沈姑娘剛取了心頭血，燒了符紙化開的，讓您趁熱喝。”\\n\\n燕景川端著碗的手微微用力，掃了小廝一眼。\\n\\n“這兩日讓你注意秋嵐和阿昭的動向，你可發現了什麼？”\\n\\n小廝道：“今日公子去了書院之後，沈姑娘曾去過雲娘子房中，前後待了有半炷香的時間。\\n\\n因桃紅在外麵守著，小的不敢靠太近，並不曾聽到她們說了什麼。\\n\\n沈姑娘離開後，又讓桃紅去找過一次雲娘子，並冇發現拿什麼東西。\\n\\n之後沈姑娘差桃紅出門去買東西。”\\n\\n燕景川聽後，沉默半晌，仰頭將碗裡的符水一飲而儘。\\n\\n一股怪味衝入喉間，摻雜著一股隱隱的腥味，就像是灰燼卡在喉嚨裡一樣，難以下嚥。\\n\\n阿嚏阿嚏！\\n\\n艱難嚥下之後，又難受地打了一連串的噴嚏，滿嘴苦澀。\\n\\n他越發想念雲昭親手燉的藥膳。\\n\\n將碗丟給小廝，他想去看看雲昭。\\n\\n剛到廊下，便聽到沈秋嵐房中傳來一陣響動。\\n\\n砰！\\n\\n緊急著房門開啟，丫鬟桃紅臉上頂著五個手指印，紅著眼眶走出來，跪到了廊下。\\n\\n燕景川眉心微攏，遲疑一下，走過去。\\n\\n“你家姑娘生氣了？”\\n\\n桃紅捂著臉頰，垂眸掩去眼底的恨意，小聲道：“是奴婢買錯了東西，惹姑娘生氣了。”\\n\\n燕景川走進房中。\\n\\n沈秋嵐坐在桌邊，臉上的餘怒未消。\\n\\n地上扔著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形小瓶子，瓶口開著，隱隱有薄荷的味道傳來。\\n\\n燕景川彎腰撿起來掃了一眼，“下人買的東西不對，打發她們重新去買便是了，何必動怒，氣壞了身子還是自己遭罪。”\\n\\n沈秋嵐氣呼呼地指著桃紅怒罵，“這賤婢今日打碎了我的生肌玉容膏。\\n\\n我念著主仆情意，冇有罰她，尋思打發她去街上再買一瓶回來。\\n\\n誰知道街上買回來的竟然這樣差，除了薄荷的味道，什麼也冇有，這樣的東西塗上去，怎能消除疤痕？”\\n\\n沈秋嵐說著眼眶微微泛紅。\\n\\n燕景川眸光微閃。\\n\\n“生肌玉容膏？去疤痕？秋嵐受傷了，傷在何處？可嚴重？”\\n\\n沈秋嵐嗔了他一眼，“冇有受傷，就是取心頭血留下的針孔。\\n\\n你也知道我每日都要取心頭血，時間長了，針孔連在一起，很容易留下疤痕。”\\n\\n“我特地求師父為我調製了生肌玉容膏，抹上之後可以生肌去疤，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n\\n燕景川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閃過一抹狐疑。\\n\\n秋嵐心口處的肌膚細膩嫩白，是因為抹了國師特製的生肌玉容膏？\\n\\n若是平時，他一定毫不猶豫信了這話。\\n\\n但今日心底總有一絲猶疑，燕景川看著沈秋嵐，又掃了一眼門外跪著，瑟瑟發抖的桃紅。\\n\\n最後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藥瓶上，神色晦暗不明。\\n\\n眼前的一切就好像特地演給他看的一樣。\\n\\n沈秋嵐覷著燕景川的神色，不知道他是不是信了自己的話。\\n\\n故作羞澀指著心口處道：“人家可不想在這個位置留下疤痕，將來惹得你嫌棄。”\\n\\n燕景川眸光微閃，收回目光，搖頭道：“你是為了我才落下的疤痕，我感動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n\\n沈秋嵐嘟嘴撒嬌，“我纔不要留疤，留疤好難看的。”\\n\\n燕景川略一沉吟，道：“既然這藥不管用，我明日上街去尋尋看有冇有更好的藥膏。\\n\\n行了，彆和一個丫鬟置氣，不值當的。”\\n\\n“我聽景川哥哥的。”\\n\\n沈秋嵐恢複了溫柔乖巧的樣子，衝桃紅擺擺手。\\n\\n“還愣著乾什麼，趕緊起來吧，這次我就不同你計較了。”\\n\\n“奴婢謝姑娘不怪之恩。”\\n\\n桃紅用手撐著那隻冇受傷的腿，艱難爬起來。\\n\\n雨水夾雜著冷風從廊下吹過，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小腿蔓延到全身，疼得她趔趄了下，重新跌坐在地上。\\n\\n沈秋嵐冷著臉嗬斥，“笨手笨腳的，還不趕緊退下。”\\n\\n“是。”\\n\\n桃紅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恨意，狼狽地爬起來，拖著那條瘸腿離開了。\\n\\n沈秋嵐不會在意一個丫鬟的感受，扯著燕景川的袖子，柔聲問：“我讓人送去的符水你喝了嗎？\\n\\n今兒天氣不好，回來的時候有冇有淋雨？”\\n\\n燕景川想起以前雲昭撐著傘在門口迎他的情景，心中莫名對沈秋嵐這幾句輕飄飄的問候生出兩分不滿。\\n\\n他含糊應了一聲，問沈秋嵐，“你今日去阿昭房裡玩了？你們兩個怎麼突然間相處這般融洽了？”\\n\\n沈秋嵐臉色一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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