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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啪嘰。\\n\\n沾了油水的大白菜葉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燕景川的臉上,猶如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一般。\\n\\n然後又從臉上滑到了身上,在他天青色繡暗紋的錦袍上留下一片油印子。\\n\\n這一片白菜葉子瞬間將燕景川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姿態打退了,他臉色鐵青。\\n\\n“是誰砸的本世子?”\\n\\n他黑著臉掃過大堂。\\n\\n沈秋嵐上前與他並肩而立,冷哼道:“知道我們是誰嗎?剛纔丟菜葉子的人現在站出來,跪下賠禮道歉,我們可以不計較……啊!”\\n\\n話尚未說完,又一根菜葉子丟了過來。\\n\\n緊接著,啃剩的骨頭,果皮,雞蛋殼如雨點一般砸了過來。\\n\\n伴隨著一浪高過一浪的罵聲。\\n\\n“姦夫淫婦,丟人現眼。”\\n\\n“虧你還是侯府千金,淨乾些下三濫的勾當,不要臉。”\\n\\n“聽說那雲家娘子是被騙為妾的,虧你還是堂堂舉人,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n\\n燕景川和沈秋嵐站在樓梯上,無處可躲,被砸了個正著。\\n\\n沈秋嵐尖叫著往燕景川背後躲,卻忘記了兩人在樓梯上,腳下趔趄,整個人狼狽地從樓梯上跌了下去。\\n\\n站在她前麵的燕景川不可避免被她推了下來,跌趴在地上。\\n\\n黏膩的菜汁順著頭髮淌下來,糊滿衣襟,兩人原本光鮮的模樣瞬間狼藉不堪。\\n\\n菜葉碎屑粘在臉上、肩頭,腥臭氣撲麵而來。\\n\\n兩人狼狽地爬起來,雙手慌亂地遮擋,卻躲不開四麵八方的唾棄。\\n\\n“放肆,一群刁民,你們等著被抓去縣衙問罪吧。”\\n\\n沈秋嵐神色猙獰地咆哮著,震落了頭上的雞蛋殼,黃色的粘液從額頭流過了臉頰。\\n\\n燕景川在長河三年,第一次遇到這般狼狽的情形。\\n\\n又氣又怒,卻也知道他和沈秋嵐麵對眾怒無法還手。\\n\\n隻能半遮麵,拉著沈秋嵐,像兩隻過街老鼠,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跑出去。\\n\\n身後是滿堂大笑。\\n\\n馮玉娘笑得直拍桌子,“阿昭你看到冇,我砸的那個大白菜葉子準不準?糊了燕景川那個晦氣玩意兒一臉。”\\n\\n顧盼說得眉飛色舞,“早知道托夢有這樣精彩的效果,我應該再多找一些老姐妹,發動她們的鬼蜜們,給所有人托夢。”\\n\\n“昭丫頭你看到冇,沈秋嵐頭上的那六個雞蛋殼全是我扔的。”\\n\\n話音落,兩人同時愣住了。\\n\\n一人一鬼異口同聲。\\n\\n“哪兒來的雞蛋殼?”\\n\\n這可是聚賢樓的大堂,隻有吃剩的飯菜,怎麼會有雞蛋殼?\\n\\n雲昭留下手裡的瓜子殼,微微一笑。\\n\\n“哦,我請小二從後廚端過來的。”\\n\\n伸出兩根手指。\\n\\n“足足兩盆雞蛋殼。”\\n\\n顧盼豎起大拇指,“還是你反應快。”\\n\\n馮玉娘笑得直揉肚子,“雖然不能治他們的罪,但總算把被綁架的惡氣出了。”\\n\\n又一臉遺憾,“可恨今日出來得急,忘了帶我的雞毛撣子。\\n\\n不然我高低上去,趁亂朝著那晦氣玩意兒的臉多抽幾下。”\\n\\n“還有沈秋嵐那個賤人,竟然用睿兒威脅你,我恨不得抽死她。”\\n\\n馮玉娘狠狠將燕景川和沈秋嵐上下十八代問候了一頓。\\n\\n又關切地問雲昭,“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被她威脅吧?”\\n\\n雲昭歎了口氣。\\n\\n今日跟蹤沈秋嵐並冇有找到睿兒的下落。\\n\\n隻要瑞爾一日在沈秋嵐手裡,他就一直地受製於沈秋嵐。\\n\\n“當務之急是要先想辦法找到睿兒的下落,隻要盯著沈秋嵐,一定能探聽到蛛絲馬跡。”\\n\\n沈秋嵐和燕景川跌跌撞撞回到杏花衚衕。\\n\\n卻見家門口圍了好多人,幾乎將整條巷子圍得水泄不通。\\n\\n裡麵隱約傳來胡氏的尖叫聲,“這是哪個天殺地乾出這樣缺德的事。”\\n\\n燕景川撥開人群走進去,看清裡麵的情形時,瞳孔猛然一縮,臉都要綠了。\\n\\n大門和兩旁灰白的牆上全都被潑上了餿豬血。\\n\\n又紅又臭!\\n\\n就像他此刻的名聲!\\n\\n牆上還有人用燒火棍寫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n\\n姦夫淫婦。\\n\\n胡氏看到兒子回來,跌跌撞撞撲過來。\\n\\n“景川你快看,也不知哪個缺德冒煙的傢夥,把咱們家給霍霍成什麼樣了?”\\n\\n圍觀的人看到燕景川和沈秋嵐,低聲指指點點。\\n\\n“前些日子夜裡聽到家裡鬨騰的厲害,雲娘子連夜就搬走了,原來竟是被騙為妾的。”\\n\\n“燕舉人看著相貌堂堂,冇想到竟是這種人。”\\n\\n“嗐,他都能由著侯府千金陷害雲娘子,可見就是個是非黑白不分的人。”\\n\\n“我呸,還侯府千金呢,一個人跑到人家家裡來住,公然登堂入室,不知羞恥。”\\n\\n燕景川聽著周圍一聲聲的議論,隻覺眼前一黑。\\n\\n他苦心在長河經營了三年的名聲,就這樣全毀了!\\n\\n燕景川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凸。\\n\\n說罷,快速拉了沈秋嵐和胡氏進門,咬牙切齒吩咐小廝。\\n\\n“報官!立刻報官!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害我!”\\n\\n等到陳縣令帶人趕來,門口圍著的人幾乎都散了。\\n\\n隻抓了幾個帶頭窺視的,審問之後,一臉為難地向燕景川解釋。\\n\\n“燕世子,這......不管是聚賢樓的人,還是外麵圍著的人,他們一個個都說昨夜收到家裡老人的托夢。\\n\\n夢裡給他們講了這樁故事,還叮囑他們要仗義執言,替天行道。”\\n\\n燕景川怒不可遏。\\n\\n“狡辯,藉口,全都是藉口!”\\n\\n“陳大人為官多年,難道這點小伎倆還看不透嗎?”\\n\\n陳縣令一臉為難。\\n\\n“下官將所有人都分開審了,但他們說的綁架案細節全都和前天夜裡一模一樣。”\\n\\n“一夜之間,全城托夢,還是同樣一個夢,燕世子怎知不是上天的示警?”\\n\\n燕景川臉色微變。\\n\\n陳縣令歎了口氣。\\n\\n“那幾個帶頭鬨事的人,下官已經將人抓了起來,回頭定會打板子責罰他們。\\n\\n但其他的......下官隻能管得了陽間的事,著實管不到陰間啊。”\\n\\n“這件事,請恕下官無能為力了。”\\n\\n陳縣令拱手告辭了。\\n\\n前日的綁架事件,陳縣令本就因為岑風強行帶走沈秋嵐,用沈家下人頂罪的事,憋了一肚子火。\\n\\n回到衙門便吩咐衙役,“今日抓起來那幾個潑豬血,丟菜葉的,好吃好喝的關幾日就放了吧。”\\n\\n杏花衚衕的氣氛壓抑極了。\\n\\n胡氏坐在廊下一邊吩咐下人去清理門和牆上的餿豬血,一邊罵罵咧咧。\\n\\n“那些死了的賤皮子,人都死透了,還多管閒事跑來托夢,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n\\n越罵心底越膈應,忍不住小聲嘀咕,“不是說景川的黴運快驅除乾淨了嗎?怎麼還這麼倒黴?”\\n\\n“是不是因為今日還冇喝心頭血煮的符水?秋嵐,你快取一滴心頭血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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