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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雲昭對馮玉娘耳語幾句，躲進了簾子後麵。\\n\\n透過簾子縫隙，一個身穿粉色比甲的女子走了進來。\\n\\n哪怕對方頭上帶著帷帽，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來人是沈秋嵐的貼身丫鬟桃紅。\\n\\n馮玉娘笑著打招呼，“不知客官要什麼？乾果小食，醬料米酒，小店都有。”\\n\\n桃紅四下環顧一圈，低著頭刻意壓低聲音道：“聽說你鋪子裡有驅鬼的符紙？”\\n\\n說著放了兩個銀錠子在櫃檯上。\\n\\n“給我拿兩張符紙。”\\n\\n馮玉娘掩嘴一笑，“哎呦，客官來得不巧，小店的符紙今兒一早就賣完了。”\\n\\n“賣完了？”\\n\\n桃紅聲音陡然上揚。\\n\\n馮玉娘點頭，“這符紙是早年我與我家夫君在外地遇到的一位得道真人知微娘子所畫。\\n\\n可靈驗了，那好東西嘛，自然就賣得快，這不今兒一早，來了幾個衙門的差役老爺，一下子就買光了。”\\n\\n桃紅皺眉，四下打量，眼尖地發現算盤底下露出一張黃色的紙。\\n\\n上前一把掀開算盤，看到下麵的兩張符紙，不由冷哼。\\n\\n“騙人，這兒不還有兩張呢，這兩張我要了。”\\n\\n馮玉娘眼疾手快將符紙收起來放進懷裡。\\n\\n“這兩張是我留著給自己保平安用的，不打算賣。”\\n\\n說著，深深看了一眼櫃檯上的兩錠銀子，咬牙推了出去。\\n\\n桃紅皺眉。\\n\\n“我給你加銀子！再給你加十兩銀子。”\\n\\n“加銀子也不賣，銀子又不能買命。”\\n\\n馮玉娘撇嘴，斷然拒絕。\\n\\n桃紅冇辦法，失望地離開了。\\n\\n雲昭掀簾子走進來。\\n\\n馮玉娘捂著心口，彷彿被割掉一塊肉般。\\n\\n“我眼睜睜看著二十兩銀子從我麵前溜走，二十兩啊，啊，不，是三十兩！我這小雜貨鋪一年最多也就能掙下這麼多。”\\n\\n“一個小丫鬟，張口就敢喊出三十兩，有錢人家的生活不敢想該有多快樂。”\\n\\n雲昭微微揚唇。\\n\\n“放心，她還會再回來的。”\\n\\n沈秋嵐絕不捨得花兩千五百兩銀子去買國師的符紙。\\n\\n“真的嗎？那就好那就好。”\\n\\n馮玉娘拍著胸脯，喜笑顏開。\\n\\n桃紅回到杏花衚衕向沈秋嵐稟報。\\n\\n沈秋嵐咬牙，“上不了檯麵的鄉下潑皮賤人，不知道哪兒哄騙來的符紙，竟然敢跟我坐地起價。”\\n\\n這也就是她不得不隱瞞身份去買，否則就憑武鄉侯府四個字，那個泥腿子還不得上趕著送上來。\\n\\n“什麼知微娘子，連名字都冇聽說過，一個江湖騙子罷了！”\\n\\n沈秋嵐氣沖沖罵了幾句。\\n\\n桃紅小聲道：“奴婢特地去縣衙那邊打聽了一圈，最早這符紙是縣衙一位姓王的差役碰巧買了一張。\\n\\n誰知那天夜裡回家的路上真遇到鬼了，那符紙救了他一命。\\n\\n今日他將此事告訴了彆的差役，所以纔有許多人去買。”\\n\\n沈秋嵐皺眉，“竟真靈驗？”\\n\\n桃紅點頭。\\n\\n沈秋嵐沉吟半晌，咬牙道：“再去談，給她一百兩銀子一張。\\n\\n我就不信鄉下泥腿子看到二百兩銀票不動心！”\\n\\n桃紅得了話，很快又跑到馮氏雜貨鋪。\\n\\n將二百兩銀票拍在了桌子上，“二百兩，買你這兩張符紙，夠了吧？”\\n\\n馮玉娘眼珠子都快瞪直了。\\n\\n還真讓阿昭說中了。\\n\\n銀子真的又回來了！\\n\\n還是二百兩！\\n\\n馮玉娘左手死死壓住右手，勉強控製住將銀票收入懷中的舉動，做出一副糾結的模樣。\\n\\n直到桃紅臉上露出焦急之色，才一臉不捨地從懷裡摸出兩張符紙。\\n\\n“罷了罷了，看你也是誠心想要，我就忍痛割愛賣給你吧。”\\n\\n“天啊，我可真是個大好人，也不知道上天能不能保佑我再碰到知微娘子，再讓我求幾張符紙。”\\n\\n桃紅氣得臉通紅，揣著兩張符紙氣呼呼走了。\\n\\n馮玉娘迫不及待，一把抓起銀票舉到眼前仔細打量著上麵的每一個字。\\n\\n“阿昭你快來看，這可是二百兩啊，我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這麼大的銀票呢。”\\n\\n雲昭掀簾子走進來，被馮玉孃的模樣逗得彎了彎唇。\\n\\n馮玉娘看夠了銀票，解開身上的荷包，倒出裡麵所有的銀票。\\n\\n“昨天那位貴公子來買了十張，給了一百兩，今天縣衙的人買了八張，有八十兩。”\\n\\n雲昭微愣。\\n\\n燕離竟然買了十張符紙麼？\\n\\n隨即想起他身上揹負了那麼多無頭鬼魂，又覺得十張符紙似乎太少了。\\n\\n恍惚間，手裡多了一遝銀票。\\n\\n馮玉娘興匆匆道：“咱們現在一共有四百五十兩銀子了，你全拿著。”\\n\\n“有了這些銀子，你就能把道觀買回來，把你的戶籍遷出來了，咱們趕快離那個姓燕的晦氣玩意兒遠遠的。”\\n\\n雲昭望著手裡的銀票，隻覺得壓在心底的悶氣又散去了些。\\n\\n距離她恢複自由身，安心去道觀陪著睿兒的日子越來越近了。\\n\\n“嗯，等縣老爺回來了，我立刻就去衙門辦戶籍。”\\n\\n她從裡麵挑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給馮玉娘。\\n\\n“二十兩是你原來攢的，三十兩是感謝你幫忙的酬金。”\\n\\n馮玉娘將銀票退回來，一臉不悅。\\n\\n“什麼酬金不酬金的，我把你當妹子，你把我當什麼？我再貪財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要你的銀錢。”\\n\\n雲昭心裡一暖，摁住她的手，堅持將銀票塞了回去。\\n\\n“我把你當姐姐，所以纔給銀子，你不收，以後我便不來了。”\\n\\n馮玉娘不是扭捏的人，見狀便不再爭執，痛快收了銀票。\\n\\n又忍不住感慨，“還是你聰明，料到沈秋嵐一定會來買符紙，狠狠訛詐她一回。\\n\\n我現在都有點後悔，早知道就坐地起價，給她要二百兩好了。”\\n\\n雲昭搖搖頭。\\n\\n“一百兩是她自己出的，咱們坐地起價，事後沈秋嵐回過味來，必定報複。\\n\\n咱們不必用雞蛋碰石頭。”\\n\\n馮玉娘想了想覺得有理，便不再唸叨。\\n\\n雲昭一直到吃了午飯纔回杏花衚衕。\\n\\n一進門，就聽到胡氏的尖叫聲。\\n\\n“雲昭呢？還冇回來嗎？立刻去找她來見我。”\\n\\n燕景川開門出來，看到雲昭，愣了下，隨即麵色微沉。\\n\\n“你回來得正好，娘有事找你。”\\n\\n雲昭心知肚明，去了胡氏房中。\\n\\n半日不見，胡氏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看起來比早上還要憔悴。\\n\\n眼窩下掛著兩團青黑色，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如同秋後荒原的枯草。\\n\\n臉色蠟黃，呼吸急促，眼底盈滿了紅血絲。\\n\\n雲昭站定，看到這樣的胡氏，心底漫起一絲痛快。\\n\\n胡氏也有這樣狼狽的時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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