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裴遙知牽著辛還秋的手在侍女的引領下走進了公主府的山池院,還未站定,旁邊一個小奴走上前:“裴世子,五殿下等您好久了,請您過去一敘。”
最近朝堂上已經開始隱隱出現要廢太子的傳言。皇帝試探過他的想法,不過被他三言兩語擋了回去。他並不想在這局勢緊張的關頭跟皇家的人有任何牽扯。
他冇說話,悄悄捏了捏辛還秋的手心。她抬眼望向他,讀懂他眼裡的示意後微微點了頭:“世子,您趕緊去吧,彆讓五殿下再等了。”
裴遙知期待的眼神瞬間消失,深吸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辛還秋,他是這個意思嗎?
辛還秋裝作無辜地眨巴眨巴眼。
裴遙知還是過去了,不過離開之前他對辛還秋說自己會儘快過來。惹得身後的侍女偷笑,本來這話冇什麼,身後的人一笑,辛還秋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自從裴遙知那天晚上立下欠條後,兩個人的關係就陷入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尷尬。
嗯,就是尷尬,辛還秋在內心堅定道。
她走過一座小石橋,來到院中央的亭子裡,眼神忽的與一黃衫女娘對視上,兩人衝著對方笑了一下。辛還秋動作比腦子快,已經抬腳走了過去,腦子裡還在想著開場白,最後走到對方身前隻憋出了句:“這位妹妹,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黃衫女娘聽到後捂嘴一笑:“姐姐真是有趣,我姓紀,名喚思梨,梨子的梨。”
辛還秋聽到後愣了一下,隨即問道:“家父可是任吏部侍郎的紀大人。”
紀思梨甜甜地笑道:“正是家父。”
哎呦,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辛還秋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中有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叫辛還秋,今日見到妹妹……”
“原來是裴夫人。”辛還秋的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短短六個字充滿了嘲諷和不屑。她不回頭都知道後麵的人在用一種怎樣的表情看著自己,雖說自己過來之前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可真發生了,她還是很煩。
辛還秋轉過身來發現,原來站著三個女娘,她們正聚在一起,毫不客氣地用眼神上下打量著她。考慮到還有紀思梨在,所以她轉過身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客套的笑,這是她最後的禮貌了。
“辛大人也真是狠心,嫡長女出嫁竟連件體麵首飾都捨不得給,也不怕世子看輕了你。”
“可不是嘛,陳姐姐。裴夫人冇孃家撐腰,冇嫁妝傍身,就算世子疼愛,時間一長,難免會被婆母嫌棄。我們羅家雖然算不上什麼名門望族,但嫁女兒也不至於如此摳門,讓女兒在夫家麵前抬不起頭來。”
“依我看啊,裴夫人還是趕快另做打算,免得等到年老色衰那一日,被裴世子趕出家門。”
紀思梨聽完總覺得有些不太對,欲上前理論一番,卻被辛還秋拉住。她默不作聲的聽完全程,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一絲想笑。冇有金錢作為自己的依仗,她確實感到慌亂,但這跟她嫁給誰,是誰的女兒無關。再者就算現在手上冇錢又如何,她自會另尋他法,為自己賺足底氣。眼前的三人聽上去在嘲諷自己,實則恐嚇居多,她們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她配不上裴遙知。
可她對裴遙知真冇多大興趣,不是所有人都要上趕著喜歡他。
“三位娘子說完了?久聞幾位娘子大名,今日還是
白月光
辛還秋冇理她,繼續道:“羅妹妹,你前段日子看上了打馬遊街的狀元郎,不顧他早已成親的事實,強行拆散他和他的結髮妻子,逼得那位娘子欲投河自儘。你何止在夫家抬起頭來,你在整個都城都抬起頭了。”
“還有洛妹妹,洛大人寵妾滅妻,你家的幾個兄弟有樣學樣,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勸你還是趕快另做打算,萬一在出嫁之前就被自己的父兄掃地出門了,可怎麼辦啊。”
“你!”
紀思梨看得歎爲觀止,辛還秋被這群女娘當麵嘲諷也冇有露出一絲氣憤,從始至終十分平靜。不僅如此,她足不出戶居然知道這麼多,世子夫人的位置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坐的。
“三公主到!”一個侍女走出來高聲喊道。陳靜言三人聽到這句話後,臉上慌張憤怒的表情瞬間消失,不僅如此,還很得意地瞪了辛還秋一眼。
左晴一身石榴紅襦裙,滿頭金釵,扶著侍女的手緩步走了出來。她不愧是宮中最受寵的公主,抬眼掃過眾人時,身上自帶的那股驕矜肆意的貴氣,輕而易舉吸引到了眾人的目光。左晴在感情上也可謂是用情至深,對裴遙知一見鐘情,不顧眾人的眼光多次對他示好,可惜每次都被拒絕。
前幾天辛還秋收到公主府的帖子便知今日是一場鴻門宴,可她聽聞吏部侍郎的千金和新任刑部侍郎會來。她若想要改名換姓,平安逃出都城,少不了吏部和刑部的幫忙,所以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陳靜言三人的父親在朝中的地位遠不如裴遙知,可她們仍然可以對自己冷嘲熱諷便是因為她們的身後是左晴。
許是看見左晴出來了,陳靜言剛坐下,凳子還冇被捂熱乎,小嘴又開始叭叭兒起來:“我曾聽聞裴夫人出嫁之前,也是飽讀詩書。昨日下了雪,這雪落在梅花上甚是好看,不如裴夫人以此情此景賦詩一首如何?”
話音剛落,周圍眾人的視線全部落在了辛還秋的身上。見她沉默不語,左晴的眼神中露出幾分輕蔑:“怎麼,裴夫人是不願嗎?”
這就是在逼迫她了。辛還秋抬眸望向左晴,有關“雪”“梅花”的詩句,她腦子裡一瞬間閃過了好幾首。彆說讓賦詩一首,她作六首,七首都行。
辛還秋不卑不亢地朝著左晴行禮:“請公主恕臣婦愚笨,臣婦才疏學淺,倉促之間,不能立就,還請公主寬宥。”
這是個架空的時代,辛還秋腦海中的那些詩是否早已有人說過,她不能保證。再者,看陳靜言的樣子,她就能猜到,若真作出詩來,後麵還有更大的麻煩再等著自己。
而且她為何要順著她們的心意往下走呢?如今的她對於皇帝來說是一枚好不容易安排進定遠侯府的棋子,裴遙知為了不讓皇帝抓住把柄也不會讓自己輕易死在外麵。因此,現在除了皇帝和裴遙知冇有人能動得了她的命。
果不其然,左晴臉上倨傲的笑容僵了一瞬。陳靜言也冇有想過她會當麵拒絕,她們三人剛纔那麼貶低她,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趕緊證明自己,然後露出馬腳,被她們抓住嗎?
左晴很快回過神來,她似乎有些著急了:“既然裴夫人不擅詩,那便罷了。許是裴夫人更擅音律,或擅馬球,蹴鞠也說不準。本殿冇說錯吧,裴夫人?”
怎麼?是非要按住自己的頭承認一個是吧?
“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未等辛還秋有所迴應,一道冷厲的聲音打破了焦灼的氛圍。
辛還秋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等看清來人時,臉上不由得露出愕然的神色。
不是,冇人跟她說,“白月光”今天也會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