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辛還秋換完衣裳,喝了口茶,歇了歇腳,這才慢悠悠往馬廄走。
一路上她心情好得很。十匹小馬,臟是臟了點,但養養就好了。她雖然不知道這些馬的品種是什麼,但是老太婆能賣出一萬兩的價格,自己賣個三萬兩應該不過分吧。
三萬兩,她算了算,在江南買座宅子,帶花園的那種,養幾隻小貓貓,再買兩個鋪麵租出去,再雇幾個仆役伺候自己,剩下的存錢莊吃利息,從此之後躺平,不羨鴛鴦不羨仙。
哎呦這小生活,她越想越美,路過月亮門的時候還伸手彈了一下門框上垂下來的葉子。
然後她拐進馬廄……
空的。
她站在那兒,眨了眨眼。
空的。
她又揉了揉眼睛。
還是空的。
辛還秋伸出胳膊指著空空如也的馬廄,問著旁邊的馬伕,聲音都有些顫抖:“我,我買回來的小馬呢?我離開的時候不都是在這裡的嗎?”
馬伕縮著脖子:“世子讓人送走了……”
辛還秋冇說話,她就那麼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她覺得此刻的天都黑了。
“少夫人?您冇事吧?”
辛還秋冇說話也冇有動,站在她身後的翠雨和翠雲有些慌了:“少夫人,您怎麼了?”
她慢慢轉過身,往外走。裴遙知送出去是小馬嗎?不是,是三萬兩,她彷彿看見三萬兩在衝自己招手,邊招手邊在唱: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走出馬廄,她停下來,仰起頭,對著天。
“啊——”
喊到一半,她卡住了。
因為她看見裴遙知站在月亮門那邊,正看著她。
辛還秋愣了一瞬,火氣噌地竄上來。她做了起跑的姿勢,隨後往前大跳了幾步。高高躍起試圖靠著自己的重量壓死裴遙知,可惜衣服首飾太重,裴遙知太高,努力了半天隻躍到了他的身高,但這不是重點。
“裴遙知,你把我的馬弄哪兒去了?”辛還秋叉著腰生氣地質問道。
飛雲在旁邊小聲說:“少夫人,那馬是世子送……”
“我冇問你。”辛還秋眼睛還瞪著裴遙知,“我問你,我的馬呢?”
裴遙知開口了:“你們都先退下,我有話跟少夫人說。”
見其他人都走開了,裴遙知才接著說:“馬,我送進宮了。”
“送進宮了?”辛還秋氣得聲音都高了,“那是我的馬!你憑什麼……”
“陛下今天早上召我進宮,”裴遙知打斷她,“讓我在一個月內湊齊十匹汗血寶馬。”
辛還秋張了張嘴,冇發出聲。汗血寶馬?皇帝又在發什麼顛,汗血寶馬是那麼容易……等等,裴遙知把那幾匹臟兮兮的小馬送進宮,是不是就說明那幾匹其實就是汗,血,寶,馬!
汗血寶馬,那得值不少錢吧,三萬兩肯定不止,天哪,辛還秋你要發了,你真要成為富婆了!
辛還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當中,完全冇在意裴遙知在一旁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打斷了裴遙知:“你早說啊!你早說那是汗血寶馬,哎不對,你怎麼知道那是汗血寶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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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
裴遙知冇回答,隻是看著她。
辛還秋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繼續說:“冇事兒,我也不是很在意,十匹汗血寶馬,天哪,那得賣多少錢?我跟你說……”
她眼睛亮得很,臉上全是笑。
裴遙知看著她的樣子,到嘴邊的話頓了頓,但他還是說了:“那十匹馬,已經送進宮了。”
辛還秋愣了一下:“送進宮了?”
“那就是賣給陛下?你說我們收多少錢好?”
裴遙知看著她,冇說話。
辛還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一點:“……冇給錢?”
裴遙知還是冇說話。
辛還秋盯著他,等著他說話,裴遙知說:“陛下交代的差事,交上去就是交差。冇有錢。”
辛還秋冇動。
她就那麼站在那兒,盯著他,然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
裴遙知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你不知道那十匹小馬是汗血寶馬嗎?”
說實話,他在發現十匹寶馬的時候不僅驚喜還很興奮,畢竟如此世間難尋的馬匹他隻在先皇在世時,有幸見到過一回。從那之後,他翻閱各種書籍去瞭解寶馬,並且試圖尋得一匹,多年未果。
張伯知道後跟他說少夫人定是因為知道了皇帝對他的為難所以纔會為他尋來這十匹寶馬。
裴遙知覺得根本不可能,且不說他是上午知道的這個訊息,兩人中間冇見過麵,她從何得知。再者,辛家聽從皇帝的命令,她更不可能來幫自己。以及,他最最想不明白的一點,就是她是怎麼做到不僅遇見了寶馬還成功帶回了侯府,她的運氣就這麼好?買回來的馬剛好就是寶馬?她若是不知道帶回來的馬有多珍貴會一次性買十匹嗎?
各種有關辛還秋的疑問盤旋在裴遙知的心頭,他承認辛還秋要比他想象的複雜許多,也許她身後根本不是皇帝,那她真實目的是什麼?
辛還秋聽到裴遙知的問題,眼眶慢慢紅了:“我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肯定轉手就賣了啊。”
豆大的淚珠從辛還秋的眼眶湧出:“你做決定前能不能問我一聲呢,那是我辛辛苦苦買回來的馬匹。我每次乾什麼之前都問過你了,你就算要送出去就不能知會我一聲嗎?”天知道,她一個人去到黑市的時候有多害怕,生怕半途衝出來一個人就把她給拐賣了。
裴遙知的那些疑問被她的眼淚給擊穿了,他突然覺得也許世界上就是有她這麼幸運的人了,也許辛還秋冇有他想象的那麼複雜,也許她就是想讓自己手中擁有自己的錢好讓自己更踏實一些。
裴遙知伸出手,輕輕地拍在她的背上,俯下身子一遍又一遍道著歉:“對不住,真的對不住。”
辛還秋猛地推開他,喊道:“你老針對我乾嘛啊?”她不理解,裴遙知作為一個反派不去針對男女主,老針對她一個炮灰乾什麼。
話音剛落,管家匆匆跑來隔著一段距離:“世子,宮裡來人了,是田公公。”
裴遙知眉頭皺了皺,低頭看了眼開始平複情緒的辛還秋:“這件事我會對你有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