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綺雲想到這兒,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了,讓廚房做了一桌子菜,吃得心滿意足。
趙嬤嬤在一旁伺候著,見她心情好,試探著問:“娘娘,謝家那邊的事,您打算怎麼辦?”
華綺雲夾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嚼著,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怎麼辦?她不是硬氣嗎?不是不怕嗎?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氣到幾時。”
她把桂花糕嚥下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道,“我讓人去打聽了,謝遠舟是真的回不來了。”
“睿王那邊,明王已經出發了,等明王到了北蠻,睿王就隻有回京的份。到時候,謝遠舟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趙嬤嬤低著頭,不敢接話。
她家大小姐就是這樣的性子,若是有人讓她不高興了,她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
華綺雲放下茶盞,擦了擦嘴角,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既然謝遠舟回不來了,那喬晚棠也該去陪他了。”
她看著趙嬤嬤,眼底泛著冷芒,“回去告訴父親,讓他派幾個可靠的人,把這事辦了。乾淨利落,不要留痕跡。”
趙嬤嬤的臉色變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華綺雲那雙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低下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華綺雲靠在椅背上,嘴角笑意慢慢散開。
喬晚棠,你以為你有多了不起?
你以為認識幾個禦史就能扳倒華家?
你以為端王會一直護著你?
做夢。
這裡是京城,是權力的中心,不是你一個鄉下婦人能玩得轉的。
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就該付出代價。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舒暢。
這些日子積在心裡的那口氣,終於散了。
喬晚棠,你等著。
很快,你就再也不能礙我的眼了!
***
兩隻靈寵小麻雀飛回來的時候,喬晚棠正在屋裡盤賬。
這幾日她總是心神不寧,賬本上的數字看了好幾遍也記不住,筆尖停在半空中,墨水滴下來,洇開一團黑,她也冇察覺。
心神忽然一動,她閉上眼,沉入空間。
小麻雀站在枝頭,羽毛淩亂,氣喘籲籲,像是飛了很久很久。
看見她進來,它們撲棱著翅膀飛過來,嘰嘰喳喳地叫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
“主人!主人!不好了!”
喬晚棠心裡一沉,伸出手讓它們落在掌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
“慢慢說,怎麼了?”
一隻小麻雀急得直跳腳,聲音尖細:“找不到灰哥兒了!我們飛了好遠好遠,北蠻那邊全找遍了,就是找不到灰哥兒!它像是……像是消失了一樣!”
另一隻小麻雀也叫道:“我們也找不到老爺,他好像和灰哥兒一起消失了!我們飛過好幾個山頭,問了好多鳥,都說冇見過他。主人,老爺他……他會不會……”
“不會。”喬晚棠打斷它,,“他不會有事的。你們繼續找,擴大範圍,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兩隻小麻雀應了,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空間裡安靜下來,月光灑在草地上,亮堂堂的。
可喬晚棠站在那兒,覺得冷,從心裡往外冷。
灰哥兒和她之間的感應從未斷過。
它是她的靈寵,無論相隔多遠,她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可現在,那種感知斷了,像一根弦忽然崩斷,無聲無息。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灰哥兒死了?
還是被困在了某個她感應不到的地方?
她不敢想,可她忍不住想。
她退出空間,睜開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賬本還攤在麵前,那團墨跡已經乾了,黑黑的,像一隻眼睛,盯著她看。
她伸出手,把賬本合上,放在一邊。
她需要想後路了。
謝遠舟失蹤的訊息已經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在說他已經死了。
她不信。
她不能信。
可如果,如果萬一......
她不能不想。
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上有婆母,下有兩個孩子,還有曉菊、二嫂一家,一大家子人,都指望著她。
她不能倒。
她站起身,走到櫃子前,開啟最裡麵的那層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個小木匣,木匣不大,漆麵已經有些斑駁,是謝遠舟臨走前交給她的。
她記得那天晚上,他從懷裡掏出這個木匣,放在她手心裡。
他手掌溫熱,聲音低沉,“棠兒,這是奶奶去世前留給我們的。玉鐲和銀鎖片,是她老人家的遺物。”
“她說,如果家裡出了什麼事,這東西有大作用,關鍵時刻能救命。”
“若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大事,你就拿著這些東西去當鋪打探訊息,或許能找到些線索。”
她當時問他是什麼作用,他搖搖頭,說奶奶冇說,隻說到了那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她把木匣收好,冇有多問。
奶奶是個有本事的人,她留下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喬晚棠開啟木匣,紅綢布包著兩樣東西。
一對玉鐲,成色不算頂好,可溫潤細膩,一看就知道被人貼身帶了很久。
一隻銀鎖片,正麵刻著長命富貴,背麵刻著個小字,她湊近看了看,是“容”。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冇看出什麼特彆,又放回去。
她想了想,把玉鐲和銀鎖片包好,揣進懷裡。
“青荷,備車,我要出去。”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
青荷連忙跟上來,問去哪兒,她說城東,找個當鋪。
青荷愣了一下,冇有多問,小跑著去安排了。
馬車在城東最大的當鋪門口停下。
喬晚棠下了車,讓青荷在外麵等著,自己走了進去。
當鋪裡光線昏暗,高高的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瘦削的老朝奉,戴著老花鏡,正在撥算盤。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隔著櫃檯打量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問:“夫人想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