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林曉芸迅速環視四周。一扇木門,一扇糊著報紙的小窗,牆角堆著農具,屋裡除了他們坐著的兩條長凳,幾乎空無一物。最重要的是——冇有其他人家。剛纔被押進來時,她藉著夜色最後的微光瞥見,這處農莊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坳裡,周圍全是黑壓壓的樹林。
周翔也正在觀察。他的目光掃過窗欞的樣式、地麵的磨損痕跡、牆上的舊年畫——所有細節都在他眼中轉化為資訊。這個農莊已經荒廢了一段時間,但最近被打掃過,說明綁匪提前做了準備。
“大哥,接下來怎麼辦?”瘦高個問。
疤臉漢子點了支菸,深吸一口:“等老闆訊息。他那邊疏通關係需要時間,我們就在這裡守著。”他瞥向周翔,“你最好祈禱你值那個價。”
周翔冇有迴應,隻是默默調整了一下被綁的姿勢,讓手腕不至於被麻繩勒得太緊。
林曉芸抱著已經睡著的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劉秀梅蜷縮在她旁邊,眼神空洞,顯然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夜深了。兩個歹徒守在門口,另外兩個在裡間歇息。疤臉漢子坐在門檻上抽菸,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周翔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林曉芸知道他冇有睡。
突然,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角那堆農具上。一把生鏽的鐮刀,一把缺了口的鋤頭,還有...一捆麻繩。
林曉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麻繩,和他們手上綁的是同一種。
周翔極輕微地朝那個方向偏了偏頭,然後又閉上眼睛。
林曉芸的心跳加快了。他是在暗示什麼?那捆麻繩能做什麼?工具?武器?還是...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觀察歹徒的作息規律。每兩個小時換一次崗,換崗時會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所有人都處在相對鬆懈的狀態。疤臉漢子每隔一段時間會到屋外檢視周圍情況,大約五分鐘後回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煤油燈的燈芯爆了個燈花,光線搖曳了一瞬。
後半夜,氣溫降得更低。林曉芸把女兒裹緊,自己冷得微微發抖。周翔挪了挪位置,用身體為她擋住從門縫裡鑽進來的冷風。
這個細微的動作引起了門口歹徒的注意:“乾什麼!”
“冷。”周翔簡短地說,“女人孩子受不了。”
歹徒罵了句臟話,但還是從裡間扔出來一條臟兮兮的毯子。
林曉芸把毯子裹在女兒和劉秀梅身上,自己隻搭了個邊。
屋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悠長而詭異。山林深處,不知什麼動物在移動,踩斷枯枝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疤臉漢子從門外進來,拍了拍身上的寒氣:“都精神點,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
林曉芸看向糊著報紙的小窗,那裡透出了一絲極淡的灰白色。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所有人都繃緊了。疤臉漢子猛地站起來,拔槍走到門邊,從門縫往外看。
“是老闆的人。”他鬆了口氣,收起槍。
鐵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走進來。他四十歲上下,梳著油頭,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皮包。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翔身上。
“周翔?”他的聲音沙啞,“貝爺讓我給你帶句話。”
周翔抬起頭。
皮夾克男人走近,蹲下身,與周翔平視:“你害他折了個兄弟,還讓他蹲了號子。這事兒,得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