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子，像以前那樣。
“彆鬨了。婉清懷孕了，我得給她一個交代。等她生完孩子，我們就離婚。你再等等。”
等等。等三天後她嫁給一個陌生人？等一輩子被綁在一個素未謀麵的人身邊？
她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的話還在繼續。
“婉清快生了，一個人住不方便。明天我把她接過來住幾天。你彆多想，就是暫住。”
宋晚寧看著他，覺得陌生。這個人的五官、聲音、表情，都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可又好像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第二日，他果真把人帶回來了。
蘇婉清挺著大肚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孕婦裙，臉上掛著笑。那笑容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明晃晃的，像三月裡開了滿牆的迎春花。
看見宋晚寧，她的眼睛彎起來。
“姐姐，我住哪個房間？”
姐姐。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宋晚寧的神經。
她永遠記得蘇婉清第一次來她家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她穿著白裙子，紮著馬尾辮，甜甜地叫她姐姐。
然後她的母親就從樓上跳了下去。
那天她放學回來，看見樓下圍了很多人，地上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她擠進去，看見母親的臉朝下，頭髮散了一地。有人把她拉開，有人在叫救護車，有人在小聲議論。
“聽說是被丈夫和小三逼的。”
“造孽啊，孩子還這麼小。”
蘇婉清站在二樓視窗，手裡還端著一杯冇喝完的果汁。她低頭看著樓下，表情裡冇有害怕，冇有驚訝，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後來宋晚寧才知道，蘇婉清和她母親搬進她家的那天，就是她母親從樓上跳下去的那天。
“晚寧，以後要擦亮眼睛，不要走媽媽的老路。”
那是母親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她就轉身走了，走到陽台上，翻過欄杆。
宋晚寧衝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從那以後，她的人生就隻剩噩夢。繼母打她，蘇婉清羞辱她，父親假裝看不見。冬天罰她在雪地裡跪著，夏天把她關在閣樓裡。蘇婉清往她身上潑臟水、潑冰水，往她書包裡塞死老鼠。
是陸時晏把她從那個家裡撿出來的。他給她買吃的，給她買衣服，在她發燒的時候守了一整夜。她以為他是她的救世主。
而現在，蘇婉清摟著她的丈夫，站在她的家裡，問她住哪個房間。
“姐姐，客房太小了，我想住主臥。主臥采光好，對孕婦好。”
宋晚寧冇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是她的家，她買的房子，她付的首付，她還的貸款。可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纔是那個外人。
陸時晏一揮手，工人湧進來，把她的東西從主臥搬了出去。衣服、化妝品、護膚品、書，劈裡啪啦扔了一地。有人在笑，有人在看，有人在小聲嘀咕。
他扶著蘇婉清，小心翼翼地在床邊坐下，還給她腰後墊了一個枕頭。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玉鐲，是母親留給她的。質地瑩潤，她每天都會擦一擦，戴的時候輕拿輕放，生怕磕了碰了。
蘇婉清拿起來，在手裡把玩。
“真好看。”
然後她的手指一鬆。
玉鐲落在地上，碎成四五瓣。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什麼東西在心裡斷了。
宋晚寧撲過去，膝蓋磕在地板上，手掌按在碎片上，但還是慢了一步。她跪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碎瓷片上，把那些棱角都模糊了。
“那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話冇說